“你能不能替奶奶去看看你母亲？”
老太太这句话说出来，别说楚红颜，就连张辞也一脸懵逼。
这是糊涂了？
颜颜的生母不是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么？
张辞心里嘟囔着：‘真要较真儿也该是你替颜颜去看看她生母才对啊。’
毕竟老太太大限已至。
“为了不让你被发现，我遵照你母亲的意思。”
“在她去世以后偷偷把她的遗体送到了宝栖市，那是她最初藏身的地方。”
“也是她被玉京来人追杀的地方。”
“刚开始的几年我没敢打听，一直到你十岁那年，我才知道你母亲的遗骨被接回了玉京安葬。”
“过去不敢去看她，现在想去也没机会了。”
老太太慈爱地看着楚红颜：
“所以，颜颜，就当奶奶求你，替奶奶去看看你母亲，好不好？”
楚红颜泣不成声：“我不！祖母，你快到好起来，我们……我们一起去……”
“傻孩子。”老太太再次笑笑，声音也渐渐变弱：“奶奶知道你的心，但奶奶真的不……”
楚红颜陡然露出惊恐之色：“奶奶！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不要走……啊……”
她抱着楚老太太的遗体，泪流成河。
张辞缓缓闭上眼睛，把头偏向了一边。
这时候他没有去劝楚红颜不要哭。
有时候，哭出来比憋在心里要好。
暖阁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外面带楚天彭，他大力推开门进来，看到楚红颜抱着老太太痛哭的瞬间便跌倒在地。
半晌，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
“妈——”
……
转眼，已是半个月后。
这半个多月，楚红颜一直都是精神恍惚的状态，时不时的夜里还会喊着祖母惊醒。
张辞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可偏偏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事情只能靠楚红颜自己走出来，外人帮不了任何忙。
期间老乌龟曾来找过张辞，为的自然是庆功宴的事，然后让张辞一脚给踹出去了。
个没眼力劲儿的东西！
让张辞略感安慰的是老丈人、丈母娘跟楚枫、楚绿袖兄妹俩都没受多大影响。
他们虽然悲伤，但很快就从这情绪中抽离出来，也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现在全家的关注点都放在了楚红颜的身上。
“唉。”
姜明惠看着从楼上走下来的张辞，顿时露出了牙疼似的表情。
“又没吃多少？”
张辞摇了摇头。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姜明惠拧着眉：
“她现在还带着身子呢，天天吃这么点儿怎么受得了？”
“不行！”
“我得亲自跟颜颜说。”
“总不能没了老的再伤了小的。”
说着就要绕过张辞上楼。
张辞赶紧拦住她：“妈，再给颜颜一点儿时间，我相信她能自己走出来。”
“你就惯着她吧。”丈母娘气哼哼的：“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张辞只是笑了笑。
然后丈母娘就更生气了。
“楚天雄！”
她怒吼一声，转而去找老丈人的麻烦。
“呼……”
张辞吁出一口气，抬头担心地看了一眼楼上，但最终还是端着碗去了厨房。
二楼。
楚红颜怔怔地坐在床上，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神采，仿佛老太太的离世也把她的灵魂跟着一起带走了似的。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楚红颜迟滞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
“谁呀？”
声音都是沙沙地，显然这么多天里她没少哭。
“大姐。”
推门进来的是楚绿袖，她小心翼翼地露出半个脑袋，跟小狗似的看着楚红颜：
“我能进去吗？”
看到妹妹，楚红颜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小袖啊，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学校放假了？”
“来，坐我这儿。”
听着楚红颜这沙哑的声音，楚绿袖脸上明显流露出心疼。
她快步走进去，关切地看着楚红颜：
“大姐，你瘦了好多。”
楚红颜笑笑：“我没事，不用担心，啊。”
楚绿袖神情低落，小声嘟囔着：
“怎么能不担心嘛，祖母走了大家都很难过，可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嘛。”
“大姐，你就算不为自己，也得替你肚子里的宝宝考虑考虑呀。”
楚红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她笑笑：“我心里有数，不会伤害到宝宝的。”
楚绿袖愁眉不展：“可你总是吃这么点儿饭不是个事儿啊，大姐你知道吗，妈都已经把爸爸的两条胳膊都给掐青了。”
“啊？”楚红颜茫然，不解地问道：“妈为什么要掐爸爸？”
“迁怒呗。”楚绿袖摊摊手：“妈担心你，又不敢说你，就只好把邪火都发到老爸身上喽。”
啊这……
楚红颜歉然道：“我真没想到会这样。”
楚绿袖从床上滑下，蹲在距离楚红颜更近的地方，双手支在床榻的边缘，可怜巴巴地看着楚红颜：
“大姐，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我们真的都很担心你。”
楚红颜笑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袖袖，你去跟妈妈说，我没事。”
“生老病死我又不是没见过，人生无常我更明白，让她不用再担心，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见楚红颜不像是撒谎的样子，楚绿袖先是松了口气，紧跟着就更不理解了：“那大姐你是为什么呀？”
楚红颜眼底闪过一抹纠结之色。
“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跟你说，好不好？”
楚绿袖撅着嘴不满道：“我都上大学了还拿我当小孩子。”
楚红颜哑然失笑：“你就算再大也比不过我呀。”
楚绿袖嘴撅的更高了。
“对了。”楚红颜转移话题：“听张辞说你那个小师父快要回来了？”
一说起这个，楚绿袖顿时兴奋了许多。
她喜滋滋地点着头：
“对呀对呀！大姐，我跟你说哦，我师父真的很厉害！”
“虽然这么说有点儿不敬，但真的比小枫的师父要厉害得多！”
“尤其是我师父扛着的火箭炮，哇塞！酷到炸天，我就是这么被她迷住的。”
“这次她回来，说什么我也要让她也给我弄一架火箭炮来……诶哟！”
话没说完她就挨了楚红颜一下。
“大姐你干嘛呀？”楚绿袖捂着脑袋：“好端端又拍我头。”
楚红颜没好气：“你听听你刚才说的，像话吗？还想扛着火箭炮乱跑，我拍你都是轻的。”
楚绿袖不服气地嘟囔：“我说的都是事实啊，谁让我师父就扛着火箭炮乱跑的？”
楚红颜柳眉倒竖：“还敢犟嘴？”
楚绿袖顿时脖子一缩：“我不敢了。”
旋即嘿嘿一笑：“大姐，虽然你生气的样子挺让人害怕的，但比你之前要好多啦。”
楚红颜瞥了她一眼：“我都说了我没事，全是你们瞎操心，出去，别再烦我了。”
楚绿袖嗯了声，一溜小跑地跑了出去。
她没看到的是，在关上门的瞬间，原本坐直了的楚红颜重新又靠在了床头。
“我到底该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