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烟柳镇?
张辞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时候虞鲜儿的脸色已已然完全恢复如常。
四肢也不抽搐了,也不往外吐白沫了。
就是眼睛依旧紧紧地闭着。
显然刚才那种情形对她精神的消耗非常大。
“老公,大姨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张辞凝神思考的时候,听见了从旁边传来的楚红颜的声音。
他立时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现实。
“嗯?老婆,你说什么?”
楚红颜也看见了张辞走神的样子,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我刚问你我大姨这是怎么回事?”
张辞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虞鲜儿,瘪瘪嘴:
“不是什么大事儿,差不多也就相当于个‘鬼上身’吧。”
磍?!
楚红颜瞪大眼睛:“鬼上身?”
“就是打个比方。”
张辞抓着后脑勺上的头发:
“大姨的情况比较特殊,有点儿像神魂被控制但又不完全一样。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绝对是故意的。”
对方?
楚红颜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谁?”她立刻问道。
张辞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媳妇儿:
“颜颜,你也太高看我了,我连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闹明白呢,怎么知道是谁暗算了大姨啊。”
呃……
楚红颜吐了吐舌头,显得很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习惯了么……”
张辞哑然失笑。
习惯什么?
老公全能?
但同时心里也挺骄傲的,瞅瞅,这才是亲媳妇儿呢!
瞄了一眼,确定虞鲜儿已经被李言一抱回房间后,张辞扯了扯楚红颜的胳膊,小声问她:
“怎么回事?”
嗯?
什么怎么回事?
楚红颜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
赶紧仔细而又快速地给张辞讲了一遍。
总结下来就是虞鲜儿其实并不讨厌楚红颜,昨天她之所以会派侍女过去说出那种话。
目的是不想让楚红颜进京。
因为虞鲜儿过去有段时间一直在做一个梦。
内容就是绝对绝对不能让楚红颜(没有明说,但潜意识里留下了烙印)回到玉京。
起初虞鲜儿还挺害怕。
甚至为此特意搬到大佛寺住了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真的起作用了。
反正虞鲜儿从大佛寺回来之后就再也没做过那个梦。
时间一长连她自个儿也忘了。
直到……虞鲜儿听到了楚红颜的名字。
那被遗忘了多年的梦瞬间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等虞鲜儿弄清楚怎么回事以后,张辞和楚红颜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
没办法,虞鲜儿只能匆忙派出自己的贴身侍女说上那么一句。
以期楚红颜能一气之下重回天海去。
结果显而易见——屁用没有。
虞鲜儿不安稳了一整晚。
更要重的是,她又做那个梦了。
不过这一次,梦里那个声音没再坚持楚红颜绝对不能留在玉京。
而是郑重警告虞鲜儿一定要阻止楚红颜认祖归宗。
醒来之后,这次虞鲜儿学乖了。
一点儿时间没敢耽搁,把贴身的嬷嬷派去了楚园。
至于为什么虞鲜儿会突发癔症。
其实楚红颜也不是很清楚。
“……我和大姨正说着话,她突然就定住了,然后就成了你看到的样子。”
楚红颜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张辞,你说这不会是家族遗传病吧?”
“瞎说。”张辞将楚红颜的手握在手心里:“都说了大姨是中邪了,你怎么非不听呢?再不听话我可要打屁屁了哦。”
楚红颜顿时羞红了脸。
她忍不住横了张辞一眼。
媚意丛生。
过了一会儿,李言一从卧室出来。
从他神情不难猜出,虞鲜儿已无大碍。
但该表达的关心还是要表达的。
“大姨醒了吧?”张辞主动问道。
李言一点点头,而后冲楚红颜笑了笑:“你大姨有些体己话要跟你说。”
楚红颜会意,看了张辞一眼后,去了卧室。
“去我书房聊?”
张辞摇摇头:“就这儿吧,离我媳妇儿近。”
李言一也没坚持:“烟柳台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地方吧?”
张辞嗯了声。
“烟柳台,镇灵地,都说韩熹当年留下的石碑被镇压在下面,你信么?”
张辞皱了皱眉:“说重点。”
“重点就是烟柳台下的确镇着石碑,但只有半块。”
张辞眯了眯眼睛:“另外半块在金城烟柳镇?”
李言一点头:“韩熹就是金城人。”
啧。
张辞心中涌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大姨夫,你接下来该不会说烟柳镇下埋着的那半块石碑被盗了吧?”
李言一苦笑:“我也不想这么说,但……事实如此。”
“那石碑很重要?”
李言一嗯了声:“韩熹在石碑上封存了前朝三百年的国运。”
嘶!
饶是张辞也禁不住吸了口凉气儿。
“不过镇压了这么多年已经消磨了许多,现在剩下的也不多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轻视。”
听到这里,张辞心里其实已经有点儿烦了。
这种大事应该你们这些朝廷重臣头疼去,跟我一个赘婿说不着吧?
“你知道你大姨刚刚在里面跟我说了什么吗?”
张辞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她说她看到那半块石碑上有一只泣血的凤凰。”
嗯?
张辞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小萤子?”
李言一叹口气:“……应该是她,当今体内有凤凰真火的就只有她一人了。”
“直接说吧,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前往金城,将那半块石碑彻底销毁。”
“呵。”张辞冷笑:“大姨夫,你倒是瞧得起我。”
“这是方司长的建议。”
李言一毫无心理包袱地就把方泓给卖了:
“他说你既然有资格入住楚园,就有那个能力。
销毁负有三百年国运的石碑做不到。
但几十年还是可以的。”
靠!
这老王八!
张辞未置可否:“凭什么让我去?”
“这个……你自己看。”
说着,李言一拿出了一张调令。
内容很简单,就是让张辞前往金城解决烟柳镇的问题。
署名特娘的居然是季厚!
还他么的盖了大印。
“艹!”
张辞骂骂咧咧:
“我就知道临时工不能干,一帮老王八。”
李言一只当没听见。
“不方司长等人还要盯着周边各国,他们不能动。
年轻一代中倒是也有拿得出手的,可他们没那个资格消磨国运。”
好家伙。
这是连自己的血脉都算计上了啊。
“你们不会忘了吧?张宙那老畜生已经把我逐出张家了。”
“这个不重要。”李言一笑笑:“他现在最多把你的名字从家谱上划掉,但剥夺血脉之力的话得敬告先祖。”
顿了下,他补充道:“三家先祖。”
毕竟事关国运。
张辞心里这叫一个腻歪。
“你就算不替大夏想,也得想想沈流萤吧?她还没弄死宣武候呢。”
淦!
张辞发着狠:
“小萤子,你特么才是真废物!”
……
当晚,张辞就悄悄离京了。
他不知道。
天海,也有人在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