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霏霏是个很聪明的姑娘。
她其实一早就知道白金玉对她没安好心。
也清楚白金玉想要利用她往上爬的心思。
谢霏霏是故意一直在装傻。
在她看来，不管白金玉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对方确确实实在谢霏霏最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援助之手。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嘛。
谢霏霏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在自己努力挣到一百万偿还白金玉的恩情之前，这个虚假的气球能维持的时间越长越好。
毕竟这是她目前短暂的人生里，除了佟方之外第二个对她好的人。
哪怕这个好字上面要打上不止一层的引号。
也能让谢霏霏感觉到一点点的温暖。
结果现在张辞不但啪地一下就把这个气球给戳破了，还一点儿准备都没给她留。
这让谢霏霏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所以她对张辞并没有丝毫的感谢，反而还有那么一丢丢的讨厌。
甚至认为张辞把佟方带坏了。
“佟子，你不能这样！”
谢霏霏蹙着眉：
“你不知道我们店怎么回事吗？快劝劝你师父，让他不要意气用事。”
“你现在一句话不说就是在害他！”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正是谢霏霏聪明的地方。
她没有明着说张辞的不是，反而通过指责佟方让他自己去“意识”到张辞行为的不妥之处。
这一招谢霏霏在佟方身上用过很多次，几乎每次都很有用。
但这一次，她失算了。
“霏霏，你别担心。”
佟方不但没有认识到她的“苦心”，反而还笑着宽慰她：
“我师父还厉害的的！”
“这根本就不叫事儿。”
“放心吧，有我师父在，任何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你吹牛吧！
谢霏霏想翻白眼。
“佟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压着心里的不爽，用苦口婆心地语气说：
“我们店就没有低于五万的东西，你现在不拦着你师父，是想一会儿等着看他的笑话吗？”
“更何况他刚才还惹怒李总，你没听见他说要把你师父送到巡检司啊？”
“都这样了你还不劝着你师父一点儿，你……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当徒弟的！”
说白了，谢霏霏也一样的认为张辞是个只会吹牛的穷逼。
同样的意思，只不过换了个表达，却让人以为她是真的在关心张辞。
佟方还傻乎乎没反应过来呢：“霏霏，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师父……”
“佟方！”
张辞忽然开口喊住佟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还说什么说，听不出来么？”
“你这小女朋友跟她金玉姐一样，都认为我是没钱的穷逼，现在是来捣乱的。”
这……
佟方睁大眼睛。
他不敢相信地看向谢霏霏：“霏霏，真是这样吗？”
谢霏霏的脸色不太自然，她完全没想到张辞会说的这么直白。
“我完全是为你着想。”
谢霏霏对佟方的问题避而不谈：
“佟子，你听我的，劝劝你师父，真别意气用事。”
“逞一时之勇也只能心里痛快那么一下，其他的又有什么用？”
“再说你们也没那个资本啊。”
“佟子，听我的，替你师父认个错，我也会为你……们两个向李总求情的。”
这一番话说的佟方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现在脑子可以说乱成了一团麻，佟方抬头看张辞，声音都在发颤：
“师父，要不咱们……走吧。”
这话一出口，白金玉和李俊同时松了口气。
别看他们刚才口口声声叫嚣着要把张辞如何如何，事实上他俩才是最不想事情闹大的。
现在见谢霏霏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平息，俩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尤其李俊，看向谢霏霏的眼神更加炽热。
“道歉就不用了。”
李俊假惺惺地道：
“看在霏霏的面子上，这次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你们年轻人不懂事，考上大学也不容易，闹大了再背个处分，对你们什么好处都没有。”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记住今天的事，也算得了个教训吧。”
佟方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现在还糊涂着呢。
张辞却冷冷一笑。
“佟方。”
他再次喊了佟方的全名，后者懵然抬头：“师父？”
“我问你，别管别人怎么想，你是真打算就这么窝囊的走了？”
张辞把话题转到正路上来：
“再说一次，别管别人的怎么想的，包括我，你只要看清楚你的内心就行。”
我的内心？
佟方下意识地摸向胸口。
“你够了！”
谢霏霏再也忍不住对张辞的厌恶，蹙着眉道：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忽悠的佟子才让他认你当了师父。”
“但你不能害他啊！”
“这儿是什么地方？佟子家里又是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
“你想逞能是你自己的事，别拉上我们家佟子！”
“只要他能顺利从天海大学毕业，他的未来就一片光明，我决不允许你拉他下水！”
什么？
佟方骤然抬头，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霏霏，你之所以跟我在一起，为的也是这个？”
哦豁。
属于是一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
谢霏霏脸色微变，赶忙找补：“当然不是，佟子，你听我——”
“你不要说了！”
佟方也是个果断的，之前所有的犹豫不过是因为当局者迷罢了
他脑子开始一点点变得清明。
“师父，我想清楚了。”
佟方眼神坚定：
“修心，修的就是一个顺心意！”
“我总算明白了您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今天，这这里很不顺。”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
“我问自己，是我的问题吗？是我的错吗？”
“最后发现这并不是我的问题，那么……”
佟方的视线扫过白金玉和李俊，最后落在谢霏霏脸上。
他眼底划过一抹痛惜：
“就只能解决引起这个问题的人了。”
话音刚落，张辞便大笑起来：
“说得好！不愧是老子看中的小徒弟！”
他之所以忍到现在，为的就是佟方，不然以张辞的性子，他早就不耐烦了
“随你怎么做，师父挺你。”
佟方顿时底气十足。
谢霏霏却心里有多么慌：“佟子，你……”
“霏霏，我本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姑娘，但我错了。”
“出淤泥而不染始终是少数，在黑色的染缸里又岂能染出白布来？”
佟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释然：
“你看不起我师父，就是看不起我。”
“你不是我和我师父是来闹事的吗？我就让你看看，我们到底是不是来闹事的！”
说罢，他看向张辞：“师父，我想向您借一百万，可以吗？”
张辞脸上笑意更盛，他拿出手机：“账号。”
佟方熟练的背出一串账号，却让谢霏霏脸一白。
“霏霏。”他看着谢霏霏：“我们，结束了。”
哗啦——
提示转账成功的金币掉落声同步响起。
却异常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