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王贵妃妙目一转,来到刘问面前盈盈一拜。
“臣妾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爱妃但说无妨。”刘问道。
“是不是爱妃已经帮朕想到合适那卫晨的官位了?”
“赶快说来听听。”
王贵妃不仅是他的爱妃,更是他的心腹智囊。
在这方面,他很乐于听取王贵妃的建议。
“那臣妾便斗胆说了。”
“依臣妾拙见,这卫晨,还是让他先留在长平县一段时间为好。”
什么?
“朕难得发现一个社稷之才,难道还要让他埋没在这百里小县?”
“爱妃难道让朕也做一个不能任用贤才的昏君吗?”
听到不能带走任用卫晨,刘问顿时有些不悦。
说出的话,更是不可谓不重。
若是旁人,早就不敢再言。
但王贵妃恩宠加身,又心疼刘窈棠,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息怒,且听臣妾说完。”
“臣妾以为陛下不能带走卫晨,原因有三!”
“第一个原因。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长平县便从一个人口不过万的下等小县摇身一变变成 人口过十万的上等大县。”
“人口骤然增多固然是好事,但如此快的增长速度,那长平县如今必定百废待兴。”
“卫晨固然有经略之策,但若将其调往京城,县官一级,有谁能有他这般才干。”
“臣妾恐怕离了他,长平县不但不会成为百姓安居乐业的场所,反而会产生大量新的流民。”
这……
刘问一阵语塞。
卫晨发展长平县的那些策略和做法,饶是他都想象不到。
同样,具体实施起来也没有什么头绪。
别看他是能治理一国的勤政明君,在大炎朝历代君主之中也算相当有能力的君王。
但把如今的长平县交给他,恐怕也会搞成一团乱麻。
这种情况,就算要勉强维持长平县不乱,也要至少换个三公九卿级别的大才上去。
但问题是,人家干吗?
而且交换之后,捡一个丢一个,也赚不到哪去。
再加上两边都来到新的环境面对新的问题,交换之后效果未知,那还不如不动好。
“爱妃所言甚是,但卫晨如此大才,不能早日委以大用,朕心难安啊。”
刘问语气稍缓,却还是有些不甘。
“陛下稍安勿躁,臣妾的第二个原因,正是因为卫晨大才。”
“如此大才,对陛下又如此忠心耿耿,必然会成为霍家那般权臣的眼中钉肉中刺。”
“紫 阳郡还好,上面有棠儿撑着,照陛下所言、下面的长平县更是被那卫晨经营地霍家水泼不进,无人能伤他半分。”
“而到了京城,那么多奸佞盯着,纵然陛下可为卫晨撑腰,也须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臣妾看那卫晨年纪轻轻,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大才,若是能再长平县好生磨练一阵再去京城,陛下再提前准备一番,必定能有更大用场,否则匆匆行事,万一夭折,悔之晚矣!”
“爱妃提醒的是,朕一时心急,险些误了大事!”刘问爱才心切,已经开始后悔。
“还有第三个原因。”
王贵妃继续道:“卫晨不但善于治理地方,更已经在灾民之中有了相当威信。”
“若换一个人来,恐怕镇不住这些灾民。”
的确,若其他人故意让灾民吃掺沙之粥,早就激起民变了。
而这些灾民却对卫晨服服帖帖感恩戴德。
换成其他人,恐怕很难拥有这样的手腕,更很难拥有这样的威信。
好不容易解决灾民的事有了希望,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万一闹得不好,让这些人揭 竿而起,恐怕就要天下大乱。
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刘问这个皇位还坐不坐得稳都说不定了呢。
这样看来,还是将卫晨留在原地要好。
如今的长平县实乃天下治乱和牵制权臣派的关键。
三公九卿随可以便换,但这个长平县丞,除了卫晨能胜任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还有,陛下当初让棠儿来紫 阳郡,就是为了在朝廷之外的地方上培养一股自己的势力。”
“若只靠棠儿,恐怕不知何年何月。而有了卫晨的辅助,想必指日可待。”
……
王贵妃虽在开始之时说有三个原因,但言语之间也越来越发现卫晨的可贵之处。
涛涛不绝,直说了八 九个原因,刘问才终于死心。
“好了,爱妃不必再说。”
“如今看来,这卫晨还当真无法替代。”
“便委屈他继续在长平县辅佐棠儿吧,只是也不能太过委屈他,朕回去便下旨,擢升他为七品县令,另外,恢复他东乡侯的爵位!”
“陛下圣明!”王贵妃盈盈一拜。
长公主刘窈棠更是喜笑颜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抑不住。
“多谢父皇恩典,多谢母妃帮儿臣美言。”
“儿臣定会早日整训出一支强大的紫 阳军,不让父皇母妃失望!”
“好了,棠儿,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王贵含笑,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刘窈棠。
她明明一直在夸赞卫晨,何曾帮刘窈棠美言过?
“这丫头如此情形,怕不是心悦卫晨那小子了吧。”
“也难怪,听说那小子年纪轻轻,生得也一表人才,年貌都与棠儿般配。”
“再加上能力超群,帮助棠儿解决最棘手的难题,棠儿又正值这个年纪,会动心也实属正常。”
王贵妃是过来人,又心思细腻,当下便将刘窈棠的心思猜出了个大概。
但此事尚未彻底确定,当着刘问的面,也不好戳破。
于是王贵妃话锋一转道:“陛下,如今正事也算谈完了吧。”
“臣妾可否跟棠儿一起告退,我们女人之间说一点体己话。”
大炎朝长公主的婚事非同小可,这件事一定要尽快问清楚。
王贵妃有些心急。
然而刘问却急忙阻拦道:“且慢。”
说罢,露出有些尴尬的神色。
“棠儿,在此之前,为父还有一件小事要你帮忙。”
“那卫晨帮你聚敛的银两还有多少。”
“咳咳,若是还充裕的话,能不能先借为父十五万两。”
刘问满脸尬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为父皇,不但没有帮上女儿刘窈棠什么忙,反而还向她伸手。
要人不成,还要要钱,实在有些丢脸。
王贵妃和刘窈棠闻言,则各有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