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谣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完全豁出去了,把厉肇绑架她然后强迫她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随即用心如死灰的口吻道,“我知道你要说我是自作自受,如果那天我不跑出去,他就没有机会。”
云茉沉默着,半晌才道: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季小谣顿了顿,满怀恨意道,“我想把这个孽种打掉。”
“那你跟我说干什么?”
她又不管打胎的事。
“姐姐,我没钱打胎啊,你借我钱吧。”季小谣哑着嗓子说,“求你了,我真的不想给这种人渣生孩子。”
云茉冷着声音:
“你身上就连打胎的钱都没有了?”
“没有了。”
季小谣也不怕寒碜,想到什么又冷笑着道,“你知道顾北司是怎么对我的吧,之前那场颁奖典礼的事,他一直都没放过我,让我赔偿巨额损失费,我所有的钱都已经搭进去了,现在连吃饭住酒店的钱都快不够了,只能卖衣服和包来抵。”
“那是你该赔的。”云茉想到那场颁奖典礼,同样冷笑着说。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有否认。”季小谣低声道,“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找你,求你了。”
云茉顿了一下道,“你等着。”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转而拨了顾北司的号码。
顾北司在办公室里接到她的电话,原本心情很好,听到她说是季小谣问她借钱,脸色立刻就变得阴沉起来。
“她问你借钱,你不拒绝她还来问我?”
听到顾北司语气不好,云茉却没有生气。
就凭季小谣之前做过的那些事,她要是借钱给季小谣,确实是有圣母病发作的嫌疑,但问题是季小谣说自己怀孕了。
如果她就不管不顾,到时候季小谣真把这个孩子生出来,那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就季小谣那样的,肯定不会无私地当个好母亲,抚养仇人的孩子长大。
到时候就是造孽了。
“季小谣说她怀孕了,怀的是厉肇的孩子。”云茉迟疑了一下道,“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说谎,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会借钱给她让她打胎。”
顾北司怔住,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但我又怕这是她设的圈套。”
总是被季小谣暗算,云茉现在也很谨慎了,对这种人,她知道必须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对方。
顾北司沉吟着道,“我叫周天派人去看一看情况,这事你别管了。”
云茉刚要答应,想到什么又不放心道,“最好是联系警局那边的人带她去医院。要是让你的人去了,到时候季小谣又要胡思乱想,觉得她对你来说很重要,你还放不下她什么的,那我可是会吃醋的。”
顾北司听她一本正经,嘴角上扬,觉得这女人总算在这方面有了些心眼。
“你老公我不会给她机会胡思乱想。”
门外,周天刚要敲门,就听到自家总裁霸道强势又带着莫名甜蜜的这一句,僵在那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赶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想着还是等总裁和云小姐打完电话他再来。
毕竟这种杀伤力,对他这个单身狗来说是太强了。
·
酒店。
季小谣在房间里等了半天,一直都没等到云茉再打电话,她冷着眸子,还以为云茉是不想管她了,正要发短信询问,这时候有人敲了她房间的门。
上次差点被杀的事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现在听到敲门声她都害怕的要躲起来,但还是鼓足勇气问,“谁?”
门外传来俞婕的声音,“是我。”
季小谣这才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看到确实是俞婕一个人之后,才给开了门。
俞婕穿着便装,看着她时神情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我进来说话可以吧?”
季小谣嗯了一声,在她进来后把门关上,然后就戒备地看着她。
俞婕看到季小谣这个表情,顿了顿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你母亲的事。”
“那是为了什么?”季小谣满脸警惕,“我没有犯法。”
俞婕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眼里闪烁着隐约的同情,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云小姐打电话给我,说你怀孕了。”
季小谣浑身一僵,双手握成拳头。
她没想到云茉居然把这事告诉了俞婕,是想让更多人知道她的想笑话吗?
而她打电话给云茉的用意,除了借钱之外,也是想通过云茉让顾北司知道这件事,然后博得顾北司的同情,想着他会不会来看她一眼,结果来的却不是顾北司。
“所以这是真的?”
俞婕的目光扫过放在床头柜上的验孕棒,眸光沉了一下,“今天我刚好休假。你想好了不要孩子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季小谣死死咬着嘴唇,低着头不说话。
俞婕看着她,面露担心,“你还没做好准备?那也不急。”
季小谣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沉声道,“被他那种人渣弄成这样,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活该,你还让我做什么准备?难道还要我把孩子生下来吗?”
越说到后面,她就越歇斯底里。
俞婕露出错愕的神情,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点燃了季小谣的神经,但为了照顾季小谣的情绪,一向强势的她放软了语气,“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小谣握着拳头转过身,心里都是对这个世界的恨意。
而她最恨的不是厉肇,而是一再漠视她的顾北司,还有云茉。
她原以为云茉一定会心软来看她,不仅会借钱给她,还会带她去医院,到时候顾北司自然也就知道了她的事,只要他也心软,她以后还会有和他接触的机会。
说不准他看她这么惨了,还会免了赔偿费,她就不用捉襟见肘了。
可现在俞婕的到来却让她的计划泡汤。
她还真是低估云茉了,对方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圣母心。
说不定云茉现在还在幸灾乐祸吧?
“我今天来真的没有恶意,只是你姐姐托我帮这个忙。”
俞婕看到季小谣浑身抗拒的样子,很有耐心地解释道,“我没有嘲讽你,看你笑话的意思。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那都不是厉肇强迫你的理由。我的职责就是主张正义,在这件事上你是受害者,这一点我很清楚。”
季小谣缓缓转过身,望着俞婕的脸,心里却生出一股莫名的憎恨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