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在这样的大家族,确实是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但她知道他在这里过得并不快乐。
最是需要家人团结在一起的时候,反而是这样的家族人心最涣散的时刻。
因为家族掌握的财富太过庞大,所以比起亲情,利益才是每个人要考虑的重中之重。
想到这里,她不禁握住了顾北司的手。
感受到他手里的冰凉,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他怎么也来了?”这句话是顾承文说的。
云茉顺着顾承文的视线望去,就看到站在一旁正和警方人员谈话的唐装青年。
那名青年的右手臂缠着纱布,上面还浸出了一点血。
她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那不是慕白?
顾北司沉声回答顾承文的问题,“事情发生时他也在场。那个服务员动手的时候,是他为爷爷挡了一下。”
顾承文怔住,然后错愕地望着慕白,嘴里喃喃道,“没想到关键时刻是他救了老爷子,得感谢他。”
闻言,顾北司的眸光却是一沉,看着慕白身影的眼神极其晦涩。
云茉感到他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也沉下眸子。
这时候慕白仿佛若有所察,忽然转过头看向他们的方向,刚好和顾北司对视了一眼。
慕白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芒,却做出关心急切的表情,好像也在操心着老爷子的抢救是否顺利,又对顾北司颔首示意。
顾北司面无表情,就像没看到一样。
慕白也不生气,转而看着云茉,对她浅浅一笑。
云茉按捺下心里的不适,莫名觉得他这一笑阴恻恻的。
“那个人是谁?”顾明珠走到顾北司右手边,问。
“他叫慕白。”顾北司沉声道。
顾明珠也听到顾承文说慕白在关键时刻帮老爷子挡了一下,那个服务员才没一刀捅进更要命的地方,神色稍缓,低声道,“是得好好谢谢他。”
顾北司神色不变,对周天招了招手,周天过来后就听到他低声道,“那个行刺的服务员在警局怎么样了?”
周天连忙道,“正在抓紧审他,但他一直不肯开口。”
顾北司眸光冷冽,淡淡道,“他不开口,就想办法让他开口。如果只是审问不好用,就用别的手段。”
顾家一直都是守·法公民,但遇到这种事,要是再不用点手段那可就是白瞎顾家在沪城的地位了。
周天应声,走到一旁打电话。
云茉看着顾北司冷峻的侧脸,眸光微动。
他的表情很可怕,此刻只是看着他的脸,她就能猜到那个服务员的下场会是怎样。
但她不觉得残酷,这就是惹怒他,动了他亲人的代价。
如果她手中有顾北司所掌握的权柄,她也会这么做。
这时,手术室的红灯变绿灯,门开了。
走廊上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走出的医生,顾北司快步上前,一向从容不迫的他终于露出几分急切,“我爷爷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他,露出笑容,“手术很成功,顾老先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闻言,同样围上来的顾明珠双手捂着嘴喜极而泣,云茉高兴地抱住顾北司,看到他冰冷的眸光终于有了温度。
“太好了!”顾承文激动到握住了医生的手,好半天才松开。
医生从助手那里接过一块手帕,擦着脸上因做手术出的汗水,顿了一下道,“不过老先生这样的岁数受了这种重伤,虽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你们家人还是要小心照顾。”
这个道理在场的人都懂,毕竟是七十多岁的人,肚子上被开了一个大口子,那不是养身体就能养好的。
云茉刚变得雀跃的心情又瞬间沉重。
她想,以后老爷子的身子肯定会变得虚弱很多,想到以后见不到他敲着拐杖中气十足教训晚辈的画面,心里不禁难过起来,又记起了自己的外公。
“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照顾他?”顾北司沉声问。
医生想了想道,“考虑到老先生年纪大了,虽然他现在的情况不危险,但还是先把他转到重症病房观察一段时间然后再去普通病房,我们会派护士照料他。至于你们家属想要陪伴,这可以,但你们得保证不会影响了护士。”
“这个没问题。”顾明珠急着开口,一边用手背抹眼泪,一边道,“我们会日夜陪着的。”
医生点头,他身后躺在移动病床上的顾老爷子被推了出来,顾明珠连忙凑上去看着老爷子,顾北司和云茉也是如此,顾承文带着顾瑞跟在后面。
其他的顾家人要论血缘和关系都没他们几个近,但也亦步亦趋不离老爷子左右。
就这样一大帮子人陪着还在昏迷的老爷子去了重症病房,顾明珠拉着跟过去的医生问,“我爸爸什么时候能醒来?”
医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等麻·醉药效过去就差不多了,大概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吧。”
顾明珠松了口气,然后就跟着进了病房,默默地看着护士们把老爷子移到病床上。
顾北司同样安静地望着这一幕,但他和顾明珠的心情并不同。
因为有云茉陪着,他不是一个人。
门外忽然传来喧闹声。
顾北司皱着眉走到病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原本正在低声争执的两个贵妇被他这么一看,立刻噤若寒蝉。
她们虽然都是顾北司的长辈,但卓婷之前的遭遇她们都有所耳闻,又是碰上这个时候,她们怎敢招惹顾北司?
顾北司皱着眉问,“吵什么?”
这句话说的很不客气,但两名贵妇和她们的丈夫都不敢生气,背普拉达限量包的那个贵妇尴尬地笑道,“没什么,我们就是在说今晚要不要都留下来陪着伯父。”
顾北司冷淡道,“你们自便。”
说着他又转身回到病房,那名贵妇有些下不来台,讪讪地摸着鼻子,但也不敢露出不满。
另一个刚和她吵架的贵妇低声对丈夫道,“老公,顾北司是不是有些太狂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他长辈,他用不着这种态度对我们吧?说什么我们自便,那就是说用不上我们呗?连病房都不让我们近,摆什么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