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司一针见血,直戳云茉的死穴。
云茉低下头,感觉自己这回把顾北司也给坑了。
虽然顾北司是主动说要帮她证明清白的,但他是为了帮忙,她不想害他在下属面前失信。
“先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六年前的博文是从哪儿来的。”顾北司见她陷入沉默,抿了一口咖啡,耐心地问。
云茉抬头看着他,顿了一下道:
“如果我说这件事和季小谣有关系,你还会信我吗?”
顾北司看着她认真中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的模样,眸光一沉,低声道,“我相信你不会撒谎。”
如果不信她,他也没必要在陈姐面前争取这三天的时间了。
他不喜欢通过外界的流言蜚语去了解一个人,他对云茉的印象都来自他对她的接触。
她身上的很多特点已经吸引到了他,她的坚强、独立、直爽还有自信都在他心中留下了烙印,他不相信能把三个萌宝都养得这么优秀的单身妈妈会做出这么低劣的事。
反倒是季小谣耍的那些把戏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云茉被他眼里的光亮刺痛,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感激,也喝了口咖啡平静了心情,才缓缓道:
“我选择参赛的这部小说是在十七岁那年亲笔写成的,灵感来源就是我自己的生活。小说写成后,我就把文稿放在我卧室的抽屉里,尘封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时我还住在季家的别墅,如果有人背着我进过我的房间,打开了我的抽屉,把小说打成电子版然后发私密博文,不是没有可能。”
说完她抬头看向顾北司,“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你和季小谣的关系一直不好?”顾北司皱起俊眉。
云茉也不装出善良大方的样子,坦诚地点头,“何止是不好,自从我十二岁那年,她和她妈妈进了季家的门,我们就像是敌人一样。”
“是你容不下她,还是她容不下你?”
顾北司犀利地问。
云茉哂了一下,如果是别人问她这个问题,她一定会翻个白眼说关你屁事,但顾北司帮了她,她有义务向他说明真相,至于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了。
“我容不下她,她也容不下我。我容不下她,是因为她妈妈是第三者。你可以觉得我不懂事,也可以觉得我迁怒无辜,毕竟当第三者的是她母亲不是她本人,但我就是没法认小三的女儿做妹妹。
当然,她也不需要我认她当妹妹,在她眼里我比什么都碍事。
我只是不理她,不和她说话,但她表里不如一,当着季伟光的面营造出忍辱负重的形象,私下里做的事简直让我恶心透顶。她为了算计我,根本没有底线。”
云茉一鼓作气地把话说完,也不管顾北司怎么想,会不会认为她是在污蔑季小谣,坦坦荡荡地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以觉得我就是一个在背地里说妹妹坏话的小人,但我要是编造了哪怕一个字,我不得好死。”
然后她想到什么,又拿出手机当着顾北司的面播放了一段录音,就是之前在宴会的女洗手间里,季小谣侮辱她的话。
放完之后,云茉淡然道:
“你都听到了吧,季小谣的真面目可不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她可能是真的喜欢你,但她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起码在我这里她不是。”
她本来不想把这段录音给顾北司听的,因为在她看来,她和季家的争斗不该把无关的人扯进来,但既然季小谣先撩者贱,那也别怪她下作了。
她云茉可从来都不是挨打不还手的圣母。
顾北司真有些意外,季小谣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柔若无骨娇媚善良的模样,她私下骂人居然这么凶悍,这超出了他的想象。
“所以你觉得是季小谣在背后捣鬼。”
他缓了一会儿,才道。
云茉心烦意乱地抛着手机玩,一边想着怎么破局一边道,“不是她也是她妈,肯定和她们两个脱不了关系。因为只有她们那时候有机会出入我的房间做这件事,也只有她们有动机这么做。”
“但你没法证明是她们做的。”顾北司声音微沉,“六年前就是你离开沪城的那一年吧?”
“是。”
云茉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提起这个,又听他问,“那你当年离开沪城也和她们有关?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言,云茉垂下眼眸。
六年前的事她只告诉了邱漓漓,事关三个孩子,她真的没办法对顾北司说出口。
因为所谓的真相,确实太不堪了。
即便她是为了母亲才那么做,但出卖自己的清白这是事实,她不想让顾北司知道她的三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不想让他知道他们的父亲只是一个再也没露过面的票客。
顾北司看到她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没有怀疑和不堪的猜测,只是涌起了一阵疼惜。
当年她一定受了很深的伤害,才不愿意提起这段过往。
没有人会愿意在不熟的人面前撕开伤口,他的问题对她来说不是关心,而是在她的伤口撒盐。
他还是太着急了。
“对不起。”他低声道。
云茉抬起头,对他故作坚强地笑着,故意调侃想缓和沉重的气氛,“顾总,我们才认识没多久,怎么感觉我们相处的时候,不是我在对你道歉,就是你在对我道歉?但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啊,你一直在帮我。”
顾北司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
“我会等下去,等你不再把我当成陌生人,愿意对我说出过往的那一天。”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云茉怔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睛也不知要往哪里看。等她反应过来时,她伸手摸了一把脸,发现脸上的温度滚烫。她的眼睛又往顾北司脸上一瞟,这一瞟不得了,发现他仍然在看她,仍然是用那种好像特别认真的眼神。
她不知所措,只能对他傻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而心中不知是警钟被敲响,还是老鹿在乱撞,总之就是混乱的一塌糊涂。
看来她对他的第一印象没有出错,这个男人就是妖孽,就算是狐狸精也没他这么会眉目传情。
顾北司见她脸上那一片火烧云,再一看她紧紧握着咖啡杯,正要开口,忽然云茉低叫一声,顾北司愣住,原来她刚才想得太入迷,一个没留意竟然把星巴克的纸杯捏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