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脸色难看。
那幅齐大师的山水画最低起拍价就在六百万,定价在一千万之下,还是因为它不是这位大师知名的作品,但即便是这样,据她所知今天也有不少人是为了这幅画作来的,真要竞拍起来那一千万肯定挡不住。
她知道云茉不怀好意,正要随便这个借口拒绝,这时偏偏有人帮腔道,“是啊,顾老先生一直都喜欢齐大师的山水画,这幅画送给他老人家当寿礼最合适不过了。顾太太你来都来了,可别空手而归啊。还是说,你要拍的不是这幅画?”
贵妇尴尬极了。
有云茉刚才的话放在那里,她和丈夫这次送给老爷子的东西如果在价值上低于那幅齐大师的字画,那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可让她花一千万在给老爷子买寿礼上,那她肉痛的很。
而且无论如何,她想拍首饰的事是泡汤了。
“卓女士,我也就是给您提个建议,如果您有更好的方案,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云茉就起身离开。
贵妇坐在座位上,恨恨地瞪着云茉曼妙的背影。
她本来是想羞辱云茉,结果却反被云茉将了一军。
后台。
云茉确认了紫砂茶具是完好的,用自己的卡结账之后,她把地址留给了拍卖场,让他们把东西都送过去。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茶具完好无损地送到您家。”
接待云茉的经理微笑道。
云茉点头,又留下联系方式,在离开前想到什么,看着经理问,“如果不是他提前打了招呼,这套茶具大概要拍到多少钱?”
她没有说顾北司的名字,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经理顿了顿,有些为难道,“这个也不好说,但其实这套茶具不是热门的拍卖品,如果有人竞价的话,大概多出二三十万也就打住了。”
云茉又问,“他给你们补了多少钱?”
经理面露尴尬之色,迟疑着没有回答。
云茉微微皱眉,又听他说,“云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们了,顾总不让我们说的。”
闻言,云茉只能笑了笑,然后就一个人心事重重地出去了。
顾北司在总部处理收购某个能源公司的事,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才回来。
云茉没有睡,在等他。
顾北司还不知道拍卖会上的插曲,见到她就靠过来,把她搂在怀里,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你好香。”他喃喃道。
云茉顿了一下,“就是洗发露的香味啊。”
“是吗?我也用瓶子里的洗发露,怎么就没你这么香?”顾北司听出来她有心事,看着她道,“听你语气不对,怎么了?”
云茉不是那种不高兴了都憋在心里,然后就使劲让人猜的性格。
她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遇到问题就沟通解决,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大家也得把火气都发出来,大不了就干一架呗!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给我省钱,但这事你做的不地道。”
云茉双手抱胸,一脸谴责地盯着顾北司道:
“你瞒着我给拍卖场的人打招呼,还不让其他买家和我一起竞拍,这事传出去多难听。我是不怕被他们说,但他们连你一起议论,对你和你家人不好。而且我本来买这套茶具就是要给你爷爷当寿礼的,现在这么一折腾,我这心意就大打折扣了。”
顾北司看了她半晌,眸光沉着。
云茉见他这样,还以为他生气了,皱眉道: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应该是我生气才对。你之前还说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彼此付出,叫我不要帮你省钱,结果你反倒帮我省上钱了。我认真的啊,以后不许再背着我用这种手段,否则我真的翻脸不认人。”
其实就算让她多出那二三十万,她也出得起,这六年来她还是攒下了积蓄的。
为顾北司的爷爷买一件寿礼花上她的大半积蓄,看着是亏了,但她愿意。
她自己的亲人都不在了,剩下一个季伟光那样的生父她只当他已经死了,但顾北司还有爷爷,那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吧。
她将心比心地想,如果她的母亲还活着,她一定希望顾北司能对她母亲好。
所以,她有什么理由不对顾老爷子好呢?
顾家不缺钱,她送的茶具很可能也入不了顾老爷子的眼,但不管对方看不看得上,她的心意都要给足了。
她把这些想法也告诉了顾北司。
“这份礼物是我要送给你爷爷的,你不能帮我出钱,不然就变味了。”云茉认认真真地说,“我不是要打肿脸硬充胖子,你就当我是人穷但志气不能短吧。你给拍卖场补了多少,这笔钱我转给你。”
顾北司望着她的眸光深邃又复杂。
沉默了片刻,他才道,“我给拍卖场补了二十万。”
“真的就二十万?”云茉有些不相信。
那个什么叔母可是说,这套茶具一定会拍到八十万的。
“真的。”顾北司淡淡道,“你别听我堂叔母瞎说,她就是想当众让你难堪。”
云茉点头,又听顾北司说,“这笔钱你补了,那孩子上学第一年的学费,让我来交。”
其实在他心里,他身为男人负担全家的费用是理所应当,但云茉不愿意这样,他尊重她,才和她商量。
云茉皱眉要反驳,顾北司却道:
“你也同意我说的,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相互付出,彼此体谅,现在你刚拿出几十万给我爷爷买礼物,存款不多了吧?这时候我多承担家里的费用,是应该的。我也说了只是第一年的学费我全出,之后你挣到了钱,费用该怎么分配另说。”
他把云茉想说的都给堵上了,她顿了顿,只能点头。
顾北司看着她,忽然就非常可惜,他竟然因为季小谣的一句谎言就浪费了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