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接了后就问,“你去过学校了?”
沈绣道,“老师说繁星还是不愿意和别人交流。我要接他回家,他不愿意,说要继续上课,我没强迫他。”
沈耀嗯了一声,随即沉声道,“繁星之所以会这样,都是他那个妈遗传的好!你大哥在的时候,我那么反对他和那个疯女人结婚,他不听我的,结果生出的儿子也有病,是他害了繁星!”
沈绣沉着眸子,顿了顿道,“爸,大哥走了这么多年,您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呢?”
听到沈耀叹息一声,沈绣缓缓道,“您知道的,繁星不亲近我,我怎么和他说都没用,他不会听,等他放学回家,您还是让张姨来劝他吧。”
张姨是沈家雇来照顾沈繁星的保姆,在沈繁星一岁时就陪在他身边了。
平时沈繁星谁都不愿意理睬,也就对张姨还有几分依恋,还能听一听她的话。
“唉,真是造孽啊!”沈耀想到自己这个孙子就头疼,沉默了片刻,又话锋一转,“等他放学了,我让张姨去学校接他,你就不用来了。今晚你去一趟南意山庄,有个人我想让你见一下。”
沈绣疑惑地问,“南意山庄?那不是爸爸您和那些港商常去钓鱼喝茶的地方吗?”
沈耀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了,记得穿的正式一些。”
挂断电话后,沈绣还有几分好奇。
晚上,南意山庄。
她坐着沈家的车到了山庄门口,门童给她拉开车门,她姿态优雅地下车,然后被带着走过廊桥,来到建在碧湖上的水榭亭台里。然后她就看到一个穿着唐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坐在那里煮茶,一举一动之间好似清风徐来,像是古画里走出的人物。
看到沈绣时,他微笑着起身,一双眼角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望向沈绣的瞬间,让她心里微动。
他的皮相很好,而比起顾北司的冷峻俊美,他清隽的单眼皮和不那么立体的五官轮廓,让他更偏向传·统东方的美感。就是在男人中,他长得未免有些阴柔了。
沈绣朝他礼貌地笑道,“您好,我是沈绣,是我父亲让我来的,他没有和我说您的身份,不知您该怎么称呼?”
男人很有风度地为沈绣拉开椅子,请她坐下后才缓缓道:
“我姓慕,羡慕的慕,单名一个白字。”
沈绣看着他坐在自己对面,伸手为她倒茶,笑得更加端庄,“您的名字很好听。”
慕白嘴角微勾,没有抬头。
沈绣忽然有些恍惚。
不知为何,刚才他嘴角勾起的那瞬间,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她竟然觉得他笑起来和顾北司有些像。
难道是她魔怔了,还在想着顾北司?
但不应该啊,她自以为在得知顾北司和云茉一定会结婚后,就彻底放弃了对那个男人的所有念想。
她和那些只知道做春·梦的女人不同,她不会迷恋一个对她不感兴趣,也不会给她的家族带来任何好处的男人。
沈绣咬了咬牙,很快就把顾北司挤出了脑海,专注于面前的男人。
“不知道您是做什么的?”她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试探着问,“以您的风度样貌,我之前怎么从没见过您?”
慕白抬起眼眸看她,那双传神的丹凤眼被茶壶里飘出的淡淡烟雾笼罩,迷离又神秘,给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沈小姐没见过我很正常,因为我是在几天前才到的沪城。”他看了沈绣一会儿,就又低下头摆弄着茶壶,不紧不慢地说,“至于我是做什么的,沈先生也没和您说吗?”
沈绣微微摇头,疑惑道,“没有,他说等我到了,就明白了。”
慕白听了莞尔一笑。
沈绣觉得他长相温和,但笑起来却有些说不出的邪气,却又讲不出这股邪气是从哪儿来的。
“我和您父亲一样,都是商人。”
慕白没有吊沈绣的胃口,很快就揭晓了答案,还顺带解释了他和沈耀是怎么认识的:
“我是在一个陈先生组的饭局上结识了您父亲,然后很快和他成了莫逆之交。这两年来,我虽然一直没来沪城,但却远程和他完成了很多次合作。”
沈绣喜欢他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语气,表示出很大的兴趣听他讲话。
至于他提到的陈先生,她也知道是谁。
陈先生是众多和内地商人做生意的港商中最德高望重的,还是港商协会的副会长,眼界可不是一般富豪可比。
这个慕白看着年轻,却能有资格去参加陈先生的饭局,他身后的家世和他的实力中肯定有一样不容小觑。
“这次回沪城,我是想在这里定居,也是决定以后都在沪城发展事业。”慕白望着沈绣,笑意盈盈,“沈先生知道我还没成家,就说要把他的千金介绍给我认识,于是就有了我们今天在这里的见面。”
沈绣恍然,微微红着脸,带着淡淡的羞涩道:
“爸爸也太坏了,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害得我没做好准备就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从来都不打没准备的仗,来之前早就把该做的准备都做了。
现在她这张脸和身上的穿着,都是精心打扮后的结果。
慕白就像没看穿一样,笑着说,“您没做准备就已经很美了。”
这句话让沈绣颇为受用。
作为沈家千金,她从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只不过追求她的那些人,绝大多数她都看不上。
之前她好不容易才看上一个顾北司,结果顾北司却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现在这个慕白虽然不知底细如何,但起码长得好,谈吐气质都能入得了她的眼,而且还会讨女人欢心。
“这是明前龙井,请您品尝。”
慕白把茶杯递来,沈绣含笑接过,矜持地轻抿了一口。
一个小时后,水榭外细雨连绵,慕白为沈绣撑着伞,将她送到山庄门口,又为她拉开车门。
“谢谢。”沈绣坐在车上看着他,笑得端庄优雅,顿了顿又道,“今晚的一切,我都很喜欢。”
慕白风度翩翩地对她颔首,为她关上车门,然后撑着伞伫立在雨中,看着沈家的奔驰离开。
直到这辆车消失在他的视线外,他才收回目光,本来温柔含情的眸子里却凝结着冷意。
一个保镖冒雨走到他身旁,低声道,“厉肇那边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