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她,你大哥就不会死,繁星更不会有心理疾病,她就是灾星!”
沈耀的声音越来越愤怒,几乎是在咆哮:
“她带给繁星的伤害比谁都大!我宁愿他是被绑架了,因为绑·架犯只是要钱!而那个女人,她是想把沈家的血脉夺走,让繁星成为和她一样的疯子,成为我们沈家的耻辱。我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沈绣欲言又止,而沈耀已经做了决定,他看着管家,“把保镖都派出去,让他们在这附近寻找小少爷。”
管家点头应下,沈耀又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电话不久就被接通了,通过他说的话,沈绣知道他是找了一个在富人圈子里有很多客户的私家侦探。
快结束对话时,他还特意强调让对方严格保密,不要让他那些朋友也知道了。
沈绣知道他为什么要求这个,因为如果真是沈繁星的母亲把人带走的,那这在他看来就是家族性的丑闻。他最讨厌让他的朋友知道沈家的丑闻,看沈家的笑话。
不过她是认为,现在没有依据就认定是孩子的母亲把孩子带走了,太武断了一些,如果沈繁星是自己走的呢?
如果他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偶然碰到了坏人,然后有生命危险又该怎么办?
她看着盛怒中的沈耀,迟迟没有把话说出口。
沈宅一直忙到第二天凌晨五点,仍然没有沈繁星的任何消息。
如果沈繁星是被绑架,那绑·架犯早该给沈家讯息了。
沈繁星就像一个幽魂,神不知鬼不觉地隐入黑夜后就销声匿迹了,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着家人对他的忽视。
沈绣提醒自己不要插手,就让父亲去处理这件事。
但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新闻里那些离开父母家人,遭遇不幸的孩子的惨状。
这让她坐立不安,她在吃完早饭后回到自己房间,翻找着手机的通讯录。
然后她找到了那个默默躺在黑名单里的号码。
犹豫了不知多久,她把号码拉出黑名单,试着拨过去。
她不知自己是期待着能打通,还是期待着不能打通,或许那个人早就换了号码。
但号码被接通了,响起了一个女人疲倦憔悴的声音:
“你好。”
沈绣顿了一下,头脑在这瞬间清醒了很多,像是闷在房间里几天后终于吸入了外面的冷空气。
可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应该做什么。
“你好?”
女人的声音变得困惑起来,等着沈绣开口,但只等到了漫长的沉默,不过她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似乎知道这个电话对她很重要,一直都没有挂断电话。
而沈绣在沉默了快一分钟时,才终于下了决心,低声道:
“你听得出我的声音吗?”
然后沈绣就清楚地听到,女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对方的这个反应让沈绣心里微沉,紧接着她就听到女人慌乱却又十足急切的声音,“是你,沈小姐?我这个猪脑子,居然忘了这是你的号码——”
沈绣打断女人道,“你在哪里?”
女人怔了一下,声音又变得焦虑不安,“我在广城,是繁星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沈绣心里一紧。
如果这女人没有撒谎的话,那对方根本就不知道沈繁星的下落,而沈繁星的失踪也和她根本没关系!
“沈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繁星出事了?”女人见沈绣不回答,语气变得越发急迫了,她近乎是用哀求的口吻道,“他是生病了吗?求求你回答我!”
沈绣觉得对方这个反应,实在不像撒谎,据她所知这女人没有这么好的演技。
她咬着嘴唇,想了想还是道,“他失踪了,从我们家里消失了,像是有人带走了他,爸爸怀疑那个人是你。”
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
她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这个女人。
但刚才那转瞬即逝的同情心,又让她深深地怜悯着对方身为母亲却不能见到孩子的处境。
就是这份同情,让她失去了理智。
“不是我!”女人尖声道,“我在广城,我根本就不在沪城!他失踪多久了?你们还没他的消息?!”
沈绣心烦意乱道,“没有,现在还没查到他的下落,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真的不是你做的?”
“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她激动道,“我是想过带他走,是你们沈家扣下他,我根本不是你们对手!就是因为没有希望,我才来的广城。你父亲说过只要我不见他,你们就会好好照顾他,现在你们却把他弄丢了,你们赔我孩子!”
沈绣听着她的哭闹,心里更加后悔了,可同情心又在作祟,她对一个可能会永远失去孩子的母亲,终究是说不出什么狠话,只是无力地辩解道:
“不是我们想弄丢他的,是他自己避开家人离开的,所以爸爸才怀疑是你和他取得了联系。”
女人哭着道,“我这就买票来沪城,你们一定要找到他!”
沈绣挂断电话,沉着脸。
她违背了父亲的意思,但却搞清楚了一件事,沈繁星的失踪和她这个不受欢迎的大嫂没关系。
她怀着沉重的心情下了楼,在客厅找到和管家待在一起的沈耀,低声道,“爸,我有事要和你说。”
沈耀一夜没睡,疲倦地看着她,“是什么要紧的事吗?”
她点头,沈耀就让管家先下去了。
“繁星的失踪和他母亲恐怕没有关系,事发时他母亲一直在广城。”沈绣用慎重的口吻道,“我们还是报警吧,这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这很危险。”
沈耀的脸色铁青,“你告诉了她?”
沈绣顿了一下,然后点头,迎上他眼里的怒火,拽住他的胳膊,恳求道,“爸爸,就当我求你了,报警吧。”
她一直都不觉得自己多有同情心,也不怎么喜欢沈繁星。
那孩子太阴沉了,以至于都不像一个孩子。
而且当她努力和他交谈时,他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让她失去了耐心。
久而久之,她不再试着和他交谈,放任他一个人待着,哪怕她知道自己可以做的更多。
在这之前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在沈繁星失踪后,她想起这些,就只剩下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