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莹感觉到从季小谣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项链,那是银质的,还镶嵌着碎钻,不能算是天价的顶级珠宝首饰,但肯定也不便宜。
“季小姐,管家嘱咐过我们,说不能私下收主人的东西,不然被发现的话,一定会被开除的——”
“那就不要被发现啊。”季小谣看着她,嘴角的微笑染上了几分冷漠。
李莹愣住。
“被发现了你会丢掉工作,那你就想办法把这件事藏好。”季小谣的口吻听上去友善,但却夹杂着轻慢,“我说了,只要你安心为我做事,不要做不该做的,说不该说的,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你得罪了我,就不怕丢工作了吗?”
李莹算是听明白了季小谣的意思,对方这等于是把一个赃物交到她手上,然后勒令她闭嘴,如果她不配合的话,那她就会丢了工作。
“我知道你家境不好,很缺钱。”季小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道,“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好好干,好处少不了你的。你不傻的话,知道该怎么选择。”
说完之后,季小谣也懒得再和李莹费口舌,踩着高跟鞋就离开了,自觉已经搞定了这个穷酸的女佣。
而在她离开之后,李莹咬着嘴唇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项链攥在手里,跑去找了管家。
“这是季小姐给我的,她一定要我收下。”
李莹一脸紧张,把项链递给管家。
“她威胁你了?”管家皱起眉头。
“是。”李莹不知道管家是否会相信她,在内心挣扎了一番后还是点头,“她说我不收下,就会丢了工作。”
说完,她又诚惶诚恐地看着管家,“请您把我调到别的区域吧,我不想违背规矩,也不想得罪季小姐,我只是想好好干活而已,求您了。”
“别怕。”管家看着她,和蔼道,“我知道你为人本分,做事认真,这就够了。至于这项链既然是季小姐强塞给你的,那你就先留着,不要动,也不用现在就给她送回去。”
“我留着?但景庭不是有规定——”李莹愣了。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管家淡然道,“再说了,季小姐选中你在她身边,如果你要换到别的区域,那她就会放过你吗?我看以她的性子,不仅不会放过你,还会主动来找你的麻烦。”
李莹听了后满心害怕,而管家却对她和善道,“你放心,你就安心地做你应该做的事。你什么都没做错,景庭就不会开除你。如果季小姐以后让你做不好的事,你就来告诉我,我会帮你出面。”
有了管家的保证,李莹这才放心了。
她感激地看着管家,“谢谢您。”
“去吧,不要让她知道你来找过我。”管家叮嘱道。
李莹点头跑开,管家关起门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季家母女已经住进来了。”管家把李莹遇到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然后道,“我让李莹继续在季小姐身边工作。季小姐之后要是有新的动作,我再向您回报。”
他在别人面前都习惯把顾北司称为少爷,但和顾北司通话时,却没有这么称呼,是因为他知道,顾北司不喜欢别人叫他少爷。
顾北司那边沉吟了一声,缓缓道:
“季小谣给她东西,是想封她的口,也是想让她为自己所用。告诉她,如果季小谣私下让她做什么,或是对她说了什么难听的,她一定要开口和你说,你也一定要帮她撑腰,不用因为我就顾及什么。她是女佣,不是丫鬟。当女佣只是她的工作而已,不代表她的人格就比季小谣低一等。”
他虽然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年纪轻轻就贵不可攀,但他从小从母亲那里接受的教育就是所有靠自己劳动,努力生活的人都值得被尊重。
常年沉浸在商海的斗争中,他并不善良,可他还真看不上仗着自己有点身份,就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愿意给予别人的人。
季小谣留在他身边六年,但在云茉出现之前,他一直都没怎么关注她这个人,与她的接触和交流都有限,而季小谣又步步为营,以至于他竟然没发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藏在她柔弱的皮囊下的竟然是如此龌龊的心。
“是。”
管家听到顾北司的话,心里一暖。
外人都说顾北司不近人情,生性凉薄,但他作为看着顾北司从一个半大少年,风里雨里一路走过来变成现在这位顾先生的见证人,他很清楚,顾北司其实是外冷内热。
在强势冷硬的外表下,顾北司的心却是炙热的。
只是一直以来,他们少爷一直都没遇到能融化他外在的冰雪,释放内心热情的那个人。
管家很确信,无论那个人是谁,都不会是季小谣。
·
另一边。
“哥哥,该怎么把头发拿去做鉴定啊?妈咪把我们看得这么紧,我们根本就溜不出去。”云杏子踮起脚尖,透过门缝往外望了一眼。
“妈咪夜里总要睡觉的。”云李子淡定地说。
“你是要趁妈咪睡觉溜出去?”云杏子的小脸都皱了起来,低声道,“可是妈咪说,天黑了外面都是坏人,小孩子要是没有大人陪同出门的话,会被抓走的!”
云李子仍旧很淡定,“谁说我要自己溜出去?”
“你让我们陪着吗?”云杏子睁大眼睛,拽着他的胳膊道,“可我们也都是小孩子诶,而且我们都比你笨,遇到危险我们想不到办法保护你的!”
一旁的云栀子嘴角一抽,他妹妹这说的可是大实话。
“当然不用你们陪着,三个小孩出去确实不安全。”云李子低头望着手上的头发,顿了顿道,“我上网已经找好了正规的DNA鉴定机构,但不是我们把头发邮寄过去,他们那边就能做鉴定,这件事必须得有一个成年人出面,然后和机构签下同意做鉴定的协议。”
云栀子和云杏子都开始犯愁,云栀子道,“那咋办?也不能让妈咪陪我们去吧,那不就露馅了?”
“现在还不能让妈咪知道,但干妈可以帮我们。”云李子沉吟着道,“我找她谈一谈,她会理解我们,帮我们保守秘密的。”
自打他有记忆以来,妈咪身边就干妈这一个信得过的朋友,干妈虽然总给他在日常生活中缺一根筋的感觉,但他清楚干妈永远都是真心帮助妈咪的那个人。
关于他们的身世,干妈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很在乎。
他知道,干妈私底下也有在帮助妈咪寻找他们生父的身份,虽然干妈只是想弄清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并没有让他们和生父相认的意思。
“干妈会答应吗?”云栀子问。
“会。”云李子斩钉截铁。
十分钟后。
邱漓漓换上棉质睡衣,正在敷面膜,这时听到有人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门。
她以为是云茉,哂了一声道,“茉茉,你咋还客气起来啦,赶紧进来。”
“干妈,是我。”
门外传来云李子的声音。
“咦,李子你怎么来找干妈了?”邱漓漓把门打开,一脸好奇地看着云李子,见他神情严肃,忍不住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李子把门关上,然后将手里攥着的密封袋递给邱漓漓。
邱漓漓接过后,拿到台灯旁认真地看着,看了半天,她狐疑道,“是我眼花了,还是里面就两根头发?”
“干妈没看错,就是头发。”云李子点头。
邱漓漓奇了,“你把这两根头发保存起来干嘛?它们有什么特别的?”
“其中一根是顾北司的头发。”
闻言,邱漓漓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取的他的头发?是在咖啡馆?不对,你取他头发做什么?”
面对这一连窜问题,云李子笑了笑,平静地解释:
“因为我怀疑,他是我们兄妹的生父。”
这一回,邱漓漓大张着嘴,连疑问的话都问不出来了。她愣了好半晌,才摇头道,“这不可能,六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