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色一变,眼睁睁地看着他抬脚走了进去。
池航跟项工在前面等我,可能见我脸色不好,他们齐齐又回过来围在我身边道,“怎么了?是不是他又说难听话了?”
我挤出一个苦笑,“你们觉得我们有希望吗?”
池航拍着胸脯,“那不是一般的有希望。是相当有希望。”
项工也是点头,“我觉得还不错。”
“但愿吧。”我有些松气地说。
说完之后,我就跟池航请了假,说要回去看看我爸。
因为这个项目,我已经两天晚上没回去了。他还病着,我得回去瞅瞅。
池航二话没说,给我叫了的士,让我赶紧回去。
坐在的士上,我琢磨着邓杰思刚才跟我说的话,我给冯璐打了个电话。
她接到我的电话,特别开心,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想我的话。
我捏了捏鼻梁,道,“丫头,你跟方医生你侬我侬的,还想我?太假了吧。”
冯璐气鼓鼓地说,“他谁啊,我怎么不认识!”
“又吵架了?”
“他有什么资格让我跟他吵架?”
我失笑,“行了啊。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
“对了。师姐。我正想跟你说个事。”
“嗯?你说。”
“我听青豫说,程院长他妈妈生病了!所以,他才在美国不能回来。不是因为不想见你……”
我一愣,权一雯生病了?
怕是装病,逼自己儿子不要回国来见我吧。
我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
冯璐又道,“他妈妈的病还不是小病。听说是……宫颈癌。”
“啊?”我顿时心里不是滋味,“没搞错吧。”
冯璐笃定道,“没错。我还专门问了青豫,说程院长他妈妈这个病已经是晚期。不好治。正在美国化疗呢。”
“这样啊!”我不是圣母,我不会觉得权一雯得了这个病就可怜。我就会原谅她。
她的出现导致我前半生的不幸。
她这样,也是老天眼开眼,咎由自取。
可毕竟,她还是程晚舟的亲生母亲,他就是再恨她,跟她断了母子关系,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不管她。
我重重叹了口气,“医生说,她这病还能活多久?”
“最多两年,快的话,也就半年。”
“……”
挂了电话,之前想让冯璐打听崔老是不是真受程晚舟委托的心思就没了。
对他的思念,好像蚕吐出来的丝,一层层地把我缠绕着,又紧又牢,勒得我不能呼吸。我装作不动,就好似我从没有被这丝缠绕过一样。
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我就能深切地感受到,这样的缠绕真的要人命。
回到家,我爸正准备跟着吴芳一起出去散步,我便让吴芳回去休息,拉着我爸出去遛弯。
他气色不错。我虽然这几天没回去,但一直有跟吴芳联系。
她跟我说,我爸的药有按时吃,她也一直按时引导他做一些加强记忆的锻炼,目前来说,只要病情没有恶化,就是好事。
我搀着我爸,“再过几天就是清明,我跟你一起回京华给我妈上坟?”
我爸反应有些迟钝,听到我说的话,半天才道,“哦。风华啊。好啊。只是我想不起她埋在哪儿,我们怎么找到她?”
我鼻头一酸,“没事的。爸。我知道,你跟我走就好。不会把你给弄丢。”
我爸点点头,“你妈爱花,这次去看她,我们给她买一大束。她肯定喜欢。”
“好。我记得。”
“哦。对了。警察那边有什么消息没?”
“梁宏已经被逮到了。正在起诉审判阶段。梁娜逃到美国去了。现在正在发国际通缉令,要等一等才能有结果。”
我没跟他说,边静怡竟然没跟梁娜走。她还留在国内。
不知道她是主动留下来,还是被梁娜给抛弃的。
我听黄伯伯说,之前边静怡有跟他联系,问他借钱。黄伯伯想着边静怡再怎么坏,也是我爸的亲女儿,就去了边静怡现在躲的地方给她送了点钱。
她一个人住,大着肚子,也没人照顾,听说吃饭都是点外卖,模样凄惨,哪里还有当年娱乐圈小花的美艳。
我爸平时因为吃药的缘故,反应都慢一点。但一听到梁娜的消息就特别激动,当即厉声道,“贱人就是泡到天涯海角,也得给我滚回来还我钱。”
说完,气喘吁吁地弯着腰。
我赶紧给他捶捶背,道,“爸。这事你就交给警察好了。她卷走你那么多钱,我们就是请最贵的律师,花再多的律师费也要把她给逼回来。”
“牧牧。我这病不知道啥时候就不记事了。我回头得把账给记清楚,然后再写一份遗书,把钱还有那些房子什么的,都给你。省得等爸爸走了,你一个人太可怜……”说着说着,我爸竟然开始哭起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吃药的缘故,他体内的激素不稳还是怎么的,好端端地竟然说这个。
还把自己给惹哭了。
我哭笑不得,“爸。你胡说什么呢。我好好着呢。不用你操心。”
我爸哽咽道,“现在趁着我还清醒,我得把话说清楚了。你就是要找程晚舟,也得等我死了。我知道你喜欢他,可你妈还有我,我们这辈子太冤,太可悲了。程晚舟倒霉就倒霉有了那么一个妈。我到地下会给你妈解释的,让她不要恨你。我们都死了,死了就算了。可你,我的牧牧,你还要好好的活着……程晚舟是真爱你,那就等我死了,你们在一起吧。”
我听得泣不成声,搂着我爸哭个不停。
他这是憋了多久,才想好说给我听。
我以为他真心恨程晚舟,所以我不敢提,不敢说。
但他总是我的爸爸,他知道我的心在哪。他也知道我的苦楚。
“爸。你要好好的活着。我谁都不要,就要你。”我呜咽着说,“我已经没有妈了,不能没有爸啊。”
“傻丫头。你真是命苦啊。都是爸爸不好,爸爸不好……要不是我落进梁娜的陷阱,也不至于让你妈,让你受这么多年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