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环绕中。
随着张员外一声大喝,人群让开,将中心的方易露了出来。
张员外昂着下巴道:“你就是方易?”
他其实早就看到了人群环绕的方易,但是故意不去看他,这时候才装作第一次看到。
惺惺作态,很是恶心。
他快步走到方易面前,看着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少年郎。
心中越发确认寒江先生的猜测。
那首《望海潮》绝不是这少年所做,这少年才十几岁,哪里有那种阅历和见识。
这首词,肯定是别人所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通过方易之口传播出来,但是假的就是假的,他今天一定要戳穿方易的假面。
让春雨楼名誉扫地,重新让天香阁登顶第一。
面对气势汹汹的张员外,方易连站都没站,依旧和汪舒同他们喝茶。
就仿佛没看到对方一样。
方易的无视让张员外大丢颜面。
怒道:“小子,我和你说话呢。”
方易却侧耳道:“咦,我刚刚好像听到了狗叫,舒同,是不是我听错了?”
汪舒同呵呵一笑:“易哥,你没听错,就是有狗叫。而且还是一条恶犬。”
几位同窗也都感觉到张员外来者不善。
既然是敌人,那就用不着给脸。
张员外气的脸色发紫。
“小子,你很嚣张啊!”他狞笑一声,伸手就去抓方易的衣领。
可是手才伸到半截,就见一道影子在他胸前一晃。
下一刻,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乒里乓啷!”
撞破了好几个茶壶杯盏,张员外狼狈的倒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震惊的看着方易。
“你,你打我?”
刚刚正是方易一掌将他推飞了出去。
现在方易可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而是一个九品武者。
虽然还未练就‘钢筋’,但已然是武力在身。
众宾客看到张员外倒地。
都是哗然。
“方公子竟然还会武功!”
“文武双全,厉害啊!”
宾客们却丝毫没有给张员外站位的意思,只是觉得方易多才多艺。
张员外大怒,看向随自己而来的随从。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给我把他抓起来。”
“是,东家。”
张员外的随从立刻向方易围去。
“站住!”
春雨楼东家纪霖站了出来,憨厚的圆脸上露出肃然之色。
冷冷的注视着张员外:“张兄,这可是我春雨楼的地盘,你在我这里,要对我请的先生动手,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说话时,春雨楼的护卫家丁也都排开众人,将这里围住。
张员外见没法动手,脸色变了几变。
怒道:“你刚刚都看到了,是他先打的我。”
纪霖道:“甭管如何,我这里不能动手,张兄若还想履行赌约,就按我的规矩来,若是不想,那就离去吧。”
张员外一口气闷在胸口,差点倒不过来。
这时寒江先生站出来。
“我来吧。”
他早就在一旁观察了方易良久。
越是观察,就越是感觉方易的不对劲。
无他。
方易太年轻了。
十七岁的年纪,他当年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可是眼前这个少年却已经作出了碾压自己的词作。
人和人的差距,简直比天地还远。
一种嫉妒心滋生出来,淹没了他的脑海。如同毒蛇一般,要把他吞噬。
他越看方易越是嫉妒。
行至方易面前,淡然道:“少年人,我且问你,那首《望海潮》真是你所作?”
方易依旧没有抬头,兀自喝着茶。
旁边人看不下去了。
介绍道:“方公子,这位是寒江先生,咱们钱塘的名宿,不可无礼啊。”
方易这才正面向对。
他看着寒江先生,从容道:“正是,不知老先生有何指教?”
寒江先生道:
“你这首词,开头就是东南形胜,三吴都会。我且问你,这三吴都会是哪三吴?我是土生土长的杭州人,都从未听说过什么三吴,不知道你这典故是从何而来?”
方易淡淡一笑,他自然知道,这个世界和地球地理完全不同。
地球上的三吴是指吴郡、吴兴、会稽三地。
可是这里却只有杭州,钱塘,并无以上的地名。
所以有此疑问很正常。
面对众人疑惑,方易却道:“三吴就是三吴,懂的自然懂,不懂我也不必说。我之词作,何须与你解释?你算老几?”
寒江先生面色大变。
指着他怒道:“黄口小儿,安敢欺我!”
他没想到方易竟然对他如此无礼,连起码得表面礼貌都不维持,就这么无视他。
简直是欺人太甚。
围观的一些宾客也觉得方易太傲了。
纷纷指责道:“方公子,不可无礼,寒江先生可是咱们钱塘一带的名士。你这样对他,太失礼了。”
“正是正是,方公子,长者赐不敢辞,寒江先生只是问你句话,何至于如此谩骂?”
“对啊,如果真是你作的词,解释两句又如何?你不解释,是否心虚了。”
“方公子,你还年轻,莫要走了歧路。”
面对悠悠众口。
方易却甘之如饴,似乎忽然没放在心上。
他不在意,可是汪舒同等同窗却不乐意了。
汪舒同站起来道:
“你们都嚷嚷什么,方哥他是我们望江书院的大才子,一向才思敏捷,素有才名。作出这等好词有什么奇怪。
倒是你们,亲眼看着方哥他写下的词,也敢怀疑?”
周赤鲁也激动的撸起袖子。
跳上了桌子道:
“你们都给我闭嘴,方哥他之前就有一首《蝶恋花》,同样是传世名作,那可是在我们眼皮子地下写出来的。
你们几斤几两,也敢来评判我方哥哥的作品。”
一些宾客也有些生气了。
指责他们不懂礼貌,小人得志。
眼看着群情汹汹,一片嘈杂。
方易终于起身,漫声道:“诸位!”
等众人安静下来。
才环顾一周,拱手道:“感谢诸位抬爱,拳拳之心,我心自知。若是有人带着好意而来,我自然好好回答。只是……”
扫了一眼寒江先生和张员外。
继续道:“只是有些人却不怀好意,非请自来不说,还盛气凌人,强逼他人。这等行径,我何须与他们作好颜色?”
他指了指张员外。
道:“此人明明是天香阁二东家,却装作宾客,豪掷万金。此举本就破了本次大赛的规矩,现在见别人追上来了,就气势汹汹而来,要打压别人。
此等小人行径,当真就不怕官家来管吗?”
张员外脸色一变。
争辩道:“小子,现在说的是你抄袭的事,你若是说不明白这词怎么做出来的,那就是抄袭,你就是文人的罪人。”
“哈哈哈哈哈!”
方易哈哈大笑,声震船梁。
面对众人,负手而立:
“这真是天下第一等的笑话。什么时候,作诗作词还要自证自作了?若是如此,那我还说寒江先生的词作是抄袭的呢。”
寒江先生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方易继续道:
“寒江先生,我倒要请问,你可曾在别处见过我这《望海潮》?”
寒江先生摇头:“不曾。但是……”
方易却打断他。
继续追问:“那你可曾在别处见过我那《蝶恋花》?”
寒江先生一怔,继续道:“也不曾。”
他已经知道方易要说什么了。
果然,方易冷笑一声道:“那我倒要问问了,若是说我抄袭,那为何这么久了,也不见有人站出来说我那《蝶恋花》是冒名顶替?”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小声议论:
“对啊,若那词不是方公子所做,这些日子就应该有人站出来了。”
“看来,这怀疑果然是假的,方公子是真正有大才之人。”
“啧啧,这小小年纪就能作出这等诗词来,真是天仙下凡,不同凡响啊。”
张员外见风向再变。
顿时急了,对众人大叫道:“我们没说这首词是抄袭的,我们只是说这首词不是他所作。”
众宾客却嗤笑一片。
“张员外,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啧啧,真话假话都让你说了,真是好不要脸。”
“张员外,莫要再说了,脸都丢光了。”
张员外顿时求救般的看向寒江先生。
寒江先生叹息一声。
站出来道:“方小友,其实,我们倒是不怀疑这些诗词是第一次面世,但是,我怀疑这些诗词非你所作,而是你老师的作品。”
方易眉毛一扬,有些意外。
“得罪了!”
寒江先生对周围人拱手:
“诸位,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方小友其实是王曦阳王大人的亲传弟子,方小友年纪尚轻,资历太浅,作出《望海潮》这等诗词实在匪夷所思。
若是王夫子王大帅,却是正常了。”
众位宾客一阵哗然。
惊讶的看向方易。
“方公子竟然是王曦阳王大帅的弟子?”
“怪不得如此有才,原来是王夫子的弟子。”
“王夫子正是在望江书院隐居,而方公子也在望江书院求学,一切都对上了。”
“这么看来,这两首词果然不是方公子所作吗?”
“如果是王大帅的手笔,那就正常了。”
有人问道:
“那为何这两首词会从方公子这里传播开来?”
“还能为什么?王夫子这是在为弟子打名气。”
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仿佛有了答案。
汪舒同几位同窗急的跳脚。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这两首词就是方易的作品,不是夫子的。”
“你们不要被骗了,夫子他根本就没有给方易写词。”
可是大家都只相信自己想要信的东西,根本不听汪舒同几人的话。
张员外看到这一幕。
得意大笑:
“哈哈哈,方易,你还有什么话说,连寒江先生都说这两首词不是你所作,你还不承认自己抄袭!”
又对纪霖威胁道:
“老纪,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如果你现在就宣布退出大赛,我还可以饶了你春雨楼,否则,你就等着关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