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词,好词啊。”
“没想到《望海潮》还能作出这等豪放之词,太厉害了!”
“这应该是写钱塘最好的词作了吧?”
“这首词是何人所做?磅礴大气,辞藻华丽,难不成是哪位致仕的阁老所作?”
众人议论纷纷,都被这首词中的恢弘大气所震撼。
身为杭州府人,没有人不想作出一首能代表着杭州的诗词来。
但是迄今为止,没人能做到。
文人相轻,自古已然。或许有些人能作出出彩的诗词,但是想要获得所有读书人的认同,那就难了。
但是现在。
似乎出现了一首可以代表着杭州府的词作来。
这时候,寒江先生终于从呆滞中清醒。
他翘着三缕长须,一把抓住那随从道:“这是何人所作?这人姓甚名谁?”
那随从也习惯了众人的震惊。
这时候赔笑着道:“好教诸位先生知道,这首《望海潮》的作者是方易方公子,现在就在春雨楼花船那边。”
“方易?”寒江先生念着这个名字。
有些陌生,又有些眼熟,似乎近来在哪里听过一般。
“方易?”
这时旁边有一位宾客惊讶道:“是那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吗?”
这人一提,众人立刻想起来。
就在几日前,杭州城忽然流出一首《蝶恋花》,其中自有名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传出。
一时间,惊艳四方,整个杭州城都在流传这首词。
而那首词的作者,便是方易。
“难不成是一个人?”
众人想着。
但是马上就确认了。
能作出这等好词来,也只有那位名不见经传的方大才子了。
“厉害,厉害,这才几日功夫,就又有名篇出世,这方易方公子难不成是文曲星下凡,怎的作词比吃饭还容易。”
“或许,人家就真的是有才呢。”
“走走走,我们去春雨楼看看,此时那边一定非常热闹。”
“同去,同去。”
一时间,众位宾客都兴趣盎然,要往春雨楼花船而去。
张员外看的心头滴血。
他花费了巨大代价,花了银子请了先生,才吸引了众位文人墨客来天香阁,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就要眼睁睁看着人离开。
可是他又不能阻拦。
刚才他被叫破了身份,身为天香阁二东家,如果这时候跳出来阻拦。
那可就真的恶了宾客,天香阁将会名誉扫地。
“寒江兄,怎么办?”
他抓住寒江先生的手,对他求救。
寒江先生死死盯着宣纸上的《望海潮》,深吸一口气,道:“我们也去看看。”
张员外一惊。
“这……”
连他们都去,那天香阁这里就真没人了啊。
寒江先生对他道:“现在局势已定,就算我们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不如去春雨楼那看看,是否有什么转机。”
他捻着胡须道:“听闻那方易只是个不及弱冠的少年郎,怎的就能作出这等好词,我总觉得不对劲。”
张员外眼睛一亮:“你是说,他抄袭?”
寒江先生道:“现在说抄袭为时尚早,去看了就知道了。”
……
春雨楼花船。
房妈妈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一开始他们来到如意湖,根本无人问津,就算海棠亲自上去跳舞表演,送花者也寥寥。
大部分宾客都被头部的潇湘阁、天香阁、芙蓉楼夺走。
再有几十家清楼争夺其他的宾客,能留给春雨楼的就更少了。
特别是。
当寒江先生的那首词作一出,一下子把整个如意湖的小半宾客都吸引了过去。
春雨楼的人就更没人了。
可是,这一切都在方易出手后改变了。
《望海潮》一出,当场就将留在春雨楼花船的宾客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然后,这些宾客激动的将词作传开。
接着,便是房妈妈到现在都感到震惊的事。
无数宾客从各个花船蜂拥而来。
几乎将春雨楼花船给挤爆了。
小小的春雨楼一下子变成了整个如意湖的中心。
她急忙让各位姑娘上去表演。
这一次,飞花像是不要钱一样投上来,将舞台都要淹没了。
眼看着春雨楼的排名一路暴涨。
房妈妈开心的人都要飞起来了。
“这方公子,真是个妙人啊!”她看着被众位宾客围在中间的方易,咽了口口水。
要不是她年纪太大,她都想以此残花败柳之身感谢方易了。
“方易!”
“我的方哥哥唉!”
这时,门口闯进来一群人。
一进来就大喊方易的名字。
人群中的方易抬头,就看到汪舒同和罗大酉几个同窗从门口跑进来。
他微微一笑:“舒同,大酉,周兄,你们来了。”
汪舒同跑过来就给了方易一拳头。
责怪道:“你小子,说好了和我们去潇湘阁的,怎么却跑到了春雨楼来,害得我们好找。”
周赤鲁也道:“是啊,方兄,不是说好了要捧如是姑娘当花魁吗,怎么你半路叛变了啊。”
方易摊摊手掌道:“我可没叛变,这才是第一轮而已,我只是想要帮春雨楼进入前三。”
又道:“再说了,以潇湘阁的财力,再怎么也是前几名,有我没我区别不大。”
“怎能不大!”
汪舒同瞪大了眼珠子道:“现在春雨楼都要到第一了,就是你小子干的好事。”
周赤鲁也恨铁不成钢道:“你丫,这么好的词,要是给了如是姑娘演绎,那她今天就要预定花魁之位了。”
方易却道:“行了,你们来了就坐吧,这次我是不会去潇湘阁了。”
说着,对一旁伺候的玉兰和梦云道:“两位姐姐,烦请给我兄弟倒杯茶。”
汪舒同几人这才注意到,方易身边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这两位是?”
他们见方易和两位美人态度亲密,顿时惊讶问道。
“奴家玉兰!”
“奴家梦云。”
玉兰和梦云敛衽行礼,在方易旁边,恭顺乖巧,就像是他的侍妾一样。
汪舒同几人都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一点。
挤眉弄眼的看方易。
“好你一个方易,竟然背着我们偷偷纳了老婆,连我们都不说。”
“是啊是啊,怪不得你不去潇湘阁,原来被美人绊住了脚。”
被同窗挤兑。
方易无奈道:“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周围都是宾客,却不是说这事儿的时机,便道:“她们以后就是我罩的人了,你们知道这点就好。”
汪舒同哈哈一笑:“好,好,今日方哥喜纳新人,兄弟我也没什么送的,便赠你一百两喜钱吧。”
说着就拿出一百两银票,递给玉兰姐。
玉兰和梦云闹了个红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周赤鲁和罗大酉却没那么多钱,只是摊摊手:“我们可没那么多钱,只能今日舍命陪君子了。”
方易将汪舒同的银子挡回去。
“收起收起,都说了不是那么回事。”
这时。
大门又走进一群人来。
有人高声道:“寒江先生来了!”
方易转头看去。
就见门口快步走入一批人,当头的便是天香阁的二东家张员外。
在他身后,便是三缕长须的寒江先生。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接,仿佛无形中有火花迸射。
“来者不善!”
方易从那些人的表情就感觉出来,他们或许是来捣乱的。
果然。
那张员外一进来就喊:“老纪,老纪,你给我出来。”
房妈妈连忙迎出来。
陪笑道:“张员外,张员外,东家不在,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吧。”
张员外一巴掌扇在房妈妈脸上。
“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房妈妈被扇的一屁股坐倒在地。
人都被打傻了。
此时春雨楼里有数百宾客,都是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再这么多人面前丢人,那可真是全城都在看着。
房妈妈的脸一下子涨的血红。
“你,你……”
张员外冷笑道:“我什么我,你一个人清楼老-鸨,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多看你一眼我都嫌脏。”
房妈妈气的头皮都冒烟了,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吐血晕倒。
“老娘和你拼了!”
她气昏了头了,一把拽住张员外的腿,又撕又咬。
“滚!”
张员外一脚踹开房妈妈。
迈开身子,就想要再补几脚。
但是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矮胖的人影,拦住了他。
“张兄,何必跟一个女人过不去。没得丢了身份。”来人淡淡说道,挥手让春雨楼的小厮将房妈妈架开。
这矮胖之人,身量不高,圆脸小眼,看着很有喜感。
眼睛眯起时仿佛是在笑,仿佛一尊弥勒佛。
这便是春雨楼的东家。
——纪霖。
张员外看到纪霖出现,鼻孔朝天道:
“老纪,不是我说你,做人就要老老实实,不要有非分之想。这花魁之名,你担得起吗?”
纪霖呵呵一笑,依旧很和善。
“张兄,这大赛人人都可参与,怎的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难不成,这大赛头名天香阁已经内定了?”
张员外脸色一冷: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老纪,我今天来是想警告你:
竞争就要拿出真本事,不要弄些虚假抄袭之事。若是被我查出来,小心我告你扰乱行规,毁了你的春雨楼。”
纪霖道:“哦?什么虚假抄袭之事,愿闻其详。”
张员外冷冷一笑:“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找了个人出来,抄袭了某位大人的诗词。但是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一旦被查出来,怕你当不起这个责任。”
纪霖憨憨的圆脸上依旧笑着。
眼睛向方易的方向一瞥,说:“张兄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张员外冷冷道:“那我就说明白了,我怀疑那首从你这里流传出去的《望海潮》是抄袭的,你可敢当面对质?”
纪霖呵呵一笑:“有何不敢,但是若没有此事又怎样?”
张员外哼道:“如果不是,老子就送你一百飞花。”
“不!”
纪霖一根手指:“我要一千朵!”
张员外一愣:“你疯了。那可是一万两银子。”
纪霖背着手道:“就问你敢不敢赌。”
张员外一咬牙:“赌了!”
接着,他环顾四周,高声喝道:“谁是方易,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