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阅晚上就给周宁打电话,周宁晚上有约也没时间跟他多说,两个约了第二天中午一起吃饭,正好上午周宁要在区法院开一天庭,她不太喜欢法院的食堂。时阅中午去接她的时候,就在法院大门口看见苏见青正在跟一个女人拉扯。
“陈女士,你真的误会了,我真的对你没意思。”
“怎么会呢,那天你给我做调解工作,让我离婚,还特意告诉我你也离婚了,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见青真的无语了,他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我那是在现身说法。”
“对啊,你这不也说你愿意献身吗?”陈萌拉住苏见青的胳膊,“苏老师,你别这样,我为了你把婚都离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真的误会了!”苏见青现在连给她跪下的心都有了,“你离婚是你自己的事情,我那时候都不认识你,你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苏见青甩开她,头也不回的就进了法院大门。就只听见那女人在他身后大喊,“苏见青,我每天都会在这里等你的。”说完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时阅没想到还能看上这种好戏,他刚拿出手机打算给苏见青发消息火上浇油,就看到周宁出了法院大门,正在东张西望。时阅放下手,打开双闪。
周宁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奥迪车,她小跑了几步来到车前,时阅已经下车来给这位女士开了车门。
“还是个绅士哈。”周宁一向性格开朗,是很受欢迎的性格,“谢谢。”
这一路上,时阅都没有说案子的事情,就是满足周宁的好奇心,介绍了一些自己的情况,还有避重就轻的讲了一些跟杨雪的八卦,“我觉得小雪的好朋友我都认识,但是我对你几乎没有什么印象。”
“我们是在选修课上认识的,后来我就去国外交流了,我们更多交流是在她毕业之后,你不认识我也正常。”
时阅点点头,他其实一直好奇,他一直以为杨雪的人际关系他都了如指掌,没想到竟然还有盲区,并且盲的这个实在。他有些心有戚戚焉,原来杨雪真的从来都没有毫无保留的对待过自己。
“想吃什么?”时阅问了一句。
周宁诧异的看着他,“你这车都开出这么远来,你还没有想好要带我吃什么吗?”
“你是小雪的朋友,还是闺蜜这个级别的,想来你们的口味肯定相差不大,日料怎么样?川菜?烤肉?位子我都定了,你来定夺吧,杨雪的朋友我大言不惭,就是我的朋友了。”
周宁看他这么说也不客气,“去燕喜吃日料吧,你不会介意吧。”
“正好我就在那里定了位子。”
周宁倒是真的没想到,因为现做现吃的那种日料那种环境实在不适合谈事情,两个人就纯纯的交流了一下感情,认真的交了一个朋友而已。
送周宁回去的路上,时阅才跟她谈起了这个案子,“周宁,我有点儿不想接这个案子。”
周宁愣了一下,“哪里不满意,案子太简单还是价格谈不拢,不会是因为我的原因吧?”
“那倒没有。”时阅在法院门口停好车,很认真的看着周宁,“你能给我介绍案子我开心还来不及,我现在特别缺案源,但是这个案子我不接纯粹是直觉。”
“你觉得这个案子赢不了?”
“不是输赢的问题,打官司总是有输有赢,处在下风位置的当事人有时候更需要律师的帮助。我只是觉得这个案子不是打不赢,是不应该打。”
周宁看着他,片刻点了点头,“会不会太感性了?”
“不是。”时阅略微思考了一下,“我也不跟你藏什么,胡炳存的继承案子是我到领致的第一个案子,现在你也看到了,一地鸡毛。等胡炳存的病情完全稳定下来,张淑萍会不会闹个天翻地覆还不得而知。这第二个案子我希望不要再出一些法律之外的,我作为一个律师不能控制的因素。我自己的业务表现是我最看重的,我不想有任何的意外。”
时阅确实是一个对于自己要什么很清楚的人,每一步该怎么走他都算得清清楚楚的,他能够遇见的潜在风险,他是不会让它浮出水面的。
周宁也不强人所难,“吃了你这么贵的饭,结果还没让你赚到钱,这倒是让我觉得不好意思了。”
“这你就有点儿看不起人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吃别的好吃的,你带上你的朋友,我也带上我的朋友。”
周宁真的对时阅的印象好的不得了,要下车的时候,两个人从车窗看外面,陈萌还在大门口徘徊呢。时阅问了一句,周宁忍不住笑,“苏见青给人调解离婚了,现在给自己惹上了烂桃花,被人给赖上了,缠着不放。”
时阅本来有些幸灾乐祸,回来还跟康平说了,康平笑到不行,便说了一句,“现在是在法院门口等着,之后不会跑到家门口等着吧。”
说完这话,两个人表情都僵住了。时阅拿起电话给苏见青发了一条态度非常严肃的语音消息:“你要是把那个女人招惹到家门口,我保证让你们就地入洞房,我说到做到。”
苏见青听着语音又看看杨雪,“这怎么办啊,我是真的没有这个想法,怎么还能出这种事情?”他就是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杨雪的经验主义真的是准的,“现在该怎么办啊?你刚才也听见了,时阅那个阴险的家伙肯定落井下石,现在就你能给我出主意了。”
杨雪其实也头疼,她昨天只是在气头上这么一说,没想到一语成谶。她还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问题,她看着苏见青那个焦头烂额的样子,突然笑出来了,“苏见青,你还真是够倒霉的,连书记干了三十多年法院了,都是第一回见这种事情。这个世界上大概作家就是最适合你的工作了,你就该坐在家里跟自己玩。”
“你这话我真的不爱听。”
“不爱听你自己想办法,要不然你去政治处辞职吧,一走了之,反正你也是临时的,陈萌再来我们就说你临时工已经不干了。”
这其实真的是个很好的办法,可是苏见青有点儿轴啊,他不想这么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走人,就算不能做一个成功者,他也不愿意做个只会逃跑的人,他不能接受自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苏见青晚上下班的时候,搭了陈霄的车躲在车后座才逃出了法院,车子在离法院三四公里远的地铁站才把他放下来。他鬼鬼祟祟的观察了很久才放心的坐地铁回家。进门就闻见家里饭菜飘香的,两个人还在等着他吃饭。
“哎呦,小舅舅,我的新小舅妈没跟着一起回来吗?我们还特意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滚一边去!”苏见青爆了粗口,这事儿想起来是又丢人又窝火。
时阅也忍不住笑,他开口,“我看你还是别干了,从法院一走了之,那女人也没地方找你。”
“都让我当逃兵是吧,我偏不。”苏见青愤愤不平,“就这么点儿活儿,我还不信我干不明白了。”
时阅忍住笑,“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非要掌握的技能,你一个作家,何必非要去做群众工作呢,你只要观察别人做群众工作就好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光看怎么能行,必须要亲身去实践。你们都不要说了,我是绝对不会当逃兵的,我苏见青做事坦坦荡荡的,怎么我还要干这种躲女人的事情,那我成什么了,别人怎么看我,好像我真的招惹了那个女人一样。”
“其实你现在也是单身,人家那女人的对你一往情深,其实也不是不行啊,我看长得还挺好看的。”时阅补了一句。
苏见青真的恼了,他瞠目瞪着时阅,“你看见了?”
“我中午去法院门口办事,我真看见了。”
苏见青火气更大了,“你看见了,你都不下来给我帮忙?”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也不好插手啊。”时阅一边说一边笑,康平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前小舅妈怎么说的啊,她应该也知道这事儿了吧。”
苏见青被这两个人气得脸都变成猪肝色了,他恨恨的点了点两个人,“你们两个,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人。”说完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二天一早,时阅和康平起来就发现苏见青已经去上班了。两个人不免对他充满了同情。康平一边吃早饭一边问时阅,“那个案子我们真的不接了吗?”
“你还舍不得吗?”时阅看他。
康平捏着小笼包一脸无奈,“没事情做也挺慌的,师父这样的都保证不了案源,以后我自己怎么办?”
时阅冷哼了一声,“你是服装大王的公子,你在这里装什么打工人啊,案源确实是新律师的一个坎儿,可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我就知道,你们从来都没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实习律师看,你们就是对我有偏见。”
“你本来就不是啊,我什么要逼我们把一个资二代看成普通打工人呢?你这算不算强人所难。”
康平瞪眼看着对面的人,这逻辑真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