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候还是康平当司机,时阅在副驾驶看材料。路上有些堵,康平看旁边人关了平板电脑便开口说话,“不是跟刘敏他们公司有利冲嘛,又把什么业务给我们了,老郭下午到处说你抢了他的客户。”
时阅叹了口气,手指挠了挠眉毛,“可能又没了。”
“什么没了?”
时阅烦躁的看着窗外,抬手打了自己以嘴巴子,“我也是嘴巴贱,好几亿的家族信托,到手的鸭子飞了。”
康平也一脸的震惊,这要是拿下来,那费用真的可以娶媳妇了,“你跟她说什么了,我看你们俩关系挺好的了,她跟你提潜规则要求了?”
“我现在就在想我要不送上门给她潜规则,她能不能把合同再给我。”时阅是真的懊恼,毕竟上百万的收入就这么在眼前飞了,“你说我去提那个议案做什么,我是不是有毛病。”
本来还不明就里的康平还没有认识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听到时阅说这话他拍了方向盘,“我要是刘敏,我得给你拉黑名单里面。你什么时候对苏见青的事情这么上心了,你是不是傻。”
“是傻是傻。”时阅应着,“老头儿的案子还是得好好办,真没有那个财命。”
“真煮熟的鸭子飞了。”康平瞥了旁边人一眼,“这还不是最坏的,你等着老郭在所里踩你吧。”
时阅拍脑门儿,他把这茬还给忘了。他今天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他跟刘敏的关系算是处的不错,但是他还是忘了,顾磊是她的底线,不容触犯。
回到家里,苏见青点了一桌子的外卖,还都是名店的。看到两个人回来,苏见青就招呼过来,“你知道吗,陈佳妮的处分下来了,留校察看一年,算是把学籍保住了。我的那个议案,现在也争取到妇联的支持了。今天真实双喜临门啊,我们喝点儿吧!”
时阅和康平两脸生无可恋,苏见青纳闷,“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康平还没来得及说话,时阅就先开口了,“行,我们自从凑到一起,还没正经喝过酒。今天这么多海鲜,我那里有一瓶五粮液,我们今晚就喝点儿。我去换衣服。”
时阅说完就去了自己房间。康平冲着苏见青挤眉弄眼,“你可真能哪壶不开提哪壶。”然后就把下午的事情跟他说了。苏见青真没想到时阅能为自己的事情这么尽心尽力,他倒是觉得这顿酒更得喝了。
别看苏见青约的酒,自己也吹自己很能喝,可是在斯斯文文不显山不露水的时阅跟前那都是弟弟。康平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把他的酒杯拿过来,“师父,你是不是兑水了啊。”
“我可不做掺杂使假的事情。”
苏见青强撑着眼皮,“时阅啊,你这人虽然毛病很多,也不算什么好人,但是今天你办这个事情我佩服,大是大非跟前你是拎得清的人,我敬你一杯。”
时阅一脸嫌恶,但是看着举着杯子都有些支撑不住的人也不好意思驳了他的面子,他刚举起酒杯就见那人啪嗒趴桌子上就起不来了,嘴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时阅这酒都举起来了,这敬酒的人自己趴下啦,他想了想自己干了,“哪壶不开你提哪壶,你真是活该。”他转头找他徒弟,就看见康平已经步履蹒跚的回卧室了。
时阅懒得管这个醉鬼,起身走到自己小卧室门口的时候,苏见青像是诈尸一样豁得站起来吼了一句,“时阅,你,是个好人,我,尊敬你!”说完又直直的坐下,没坐稳直接歪倒在地上,趴在那里真跟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时阅真被他吓了一跳,不想管他都要关卧室门了又不忍心,心中暗想毕竟说了两句好话,还是给他丢回了卧室的床上。
第二天,时阅开车带着助理去上班,康平还有些萎靡,抬眼看了旁边人一眼,“师父真是海量啊,我突然发现我真的距离成为一个优秀律师还有很大的差距。”
“这不是主要差距。”时阅抿嘴笑,“出门之前你去看苏见青他还有气吧。”
“呼吸均匀,死不了。”康平撇嘴,“他是真的菜啊。”
时阅抿嘴笑,也没有多说什么。上午安排了张海老先生的会见,他很准时,九点半就到了大厦的楼下。康平到楼下接人,看见那个斜挎包拄拐的老头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他毕恭毕敬的把人带到会见室,“张老先生这位就是我们时阅律师。”
“老先生,您好,我是时阅,您叫我小时就行。”时阅礼貌的伸出手,可是老头儿根本就没搭理他,直接坐下来,脸上还满是不忿,“我不管你是小时还是分钟,总之你得给我把这个婚离了。”说完还把拐杖杵地怦怦响。
时阅挑了一下眉毛,面子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逆反到不行了,就想把马康元和林聪绑到一起胖揍一顿,这破案子他本来就一点儿都不想接。
“能不能离的了这得听法院的,我只能尽力帮你。但是我还是要跟您交代一下,首先您聘请我做律师,我希望您能相信我,跟我说实话,如果您自己有什么主意希望能跟我商量一下,我帮您做一下可行性的评估。”
“你怎么这么多事情,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要离婚,我跟她过不下去了。”老头子还是硬气的很啊。
“那这离婚的具体理由总应该有个说法吧。”康平看不下去了。
老头斜了他一眼,刚要开口手机就响了,铃声大的有些震耳欲聋。老头看了一眼,直接挂断,可是话还没说出去,电话就又响了。张海愤愤的接起来,“你们不用劝,我决心很大,这婚必须离。”
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就看见张海面色愣怔了一下,然后又一脸愤懑,“她就这一手了是吧,就会去医院装病,每次都这样,这么多年了,我看她啥病也没有。”
时阅看着老先生气冲冲的挂断了电话,但是这个情绪明显已经跟刚才不一样了,气势也没那么足了,注意力也不集中了,他便问了一句,“老先生,我们继续吧,能给我讲讲你必须要离婚的理由吗?”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们感情破裂了,过不下去了。你不要觉得我不懂,我也是读过婚姻法的,离婚就是感情破裂了就行。”
“那你也得有让法官判断你们的感情确实破裂了的事实吧。”康平也是没见这么不讲道理的老头儿,一时没忍住就插了一句。
张海横眉怒对,让康平一下子就被震慑住了,赶紧低头看自己的电脑屏幕,“过不下去了就是过不下去了,哪儿那么多理由。她在家里作威作福,对我说话发脾气瞪眼,心胸狭窄,斤斤计较,碰到点儿事情没完没了……”
时阅挑眉,他虽然没结婚,但是也是正常家庭长大的小孩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何况他跟童青青也算半同居过一阵子了,这老两口都在一起过了五十几年了,行将就木的时候因为这些要离婚,反正他是不会信的。
“那……”
时阅话还没说话,张海就站起来,“今天不想跟你说了,我先走了,改天再跟你联系。”说完他就走,因为接待室都是电子门,还打不开,时阅想跟老头儿较劲儿,他也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没时间随他安排,可是看他那个忙乱劲儿,似乎又明白了些什么。时阅心下叹气,起身给老爷子把门打开,“那我们再联系,需要我帮您叫车吗?”
“我会用打车软件。”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康平把笔往桌上一丢,“这种人分明就是不讲道理,老太太没跟他离婚他还蹬鼻子上脸了。我们又不是他的佣人,他想什么时候跟我们说我们就要伺候他吗?”
“你猜他急着干嘛去?”
“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时阅挑眉,“刚才电话应该是跟他说老太太生病住院了,我要是没猜错,他应该是急着去医院了,这案子估计得一阵子才能开庭审理了。”
“那可未必。”康平不信。
两个人收拾东西下楼,还没到办公室时阅就收到了法院的电子送达信息,张海与宋美琴的离婚案在15号下午开庭,独任审判,审判员是杨雪。
康平有些得意,“师父,这次判断失误了啊。”
时阅也没犟嘴,他巴不得赶紧把这个案子脱手,这么快的安排他也是求之不得呢。
杨雪开完一个庭了,因为涉及到一个九岁小女孩抚养权的问题,她想征求一下孩子的意见,可是这女孩死活都不说话,看起来像是有些不太一样。她想找苏见青跟孩子沟通一下,发现调解室里没有人,她回头问了陈霄一句,陈助理摊手,“苏老师好像今天还没来。”
自从苏见青来法院上班还没有不请假就不见人的情况,虽然杨雪没对他能一直遵守工作纪律抱什么希望,可是这人关键时刻掉链子就会让人烦躁。
杨雪给苏见青打电话,那人这才被从酒精麻醉中叫醒,他有些懵,拿起电话半醉半醒的问了一句,“你谁啊?”
“不上班你请假了吗?”杨雪一听电话里的声音就知道他宿醉没醒酒呢,一时间就火气冲上脑门。杨雪很了解苏见青的酒品,人菜瘾大,从来不认怂,我这个俩人没少吵架。只不过现在没有老婆的立场,她发现当领导教训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她都没给苏见青反应和回应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苏见青脑子转了一分钟,看了看时间,猛地坐起来,“怎么快十点了?”他匆匆下床,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了,他一边洗漱一边咒骂自己的两个室友不仗义,随便整理了一下就赶紧去上班。等他到了单位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看着杨雪从审判庭开完庭出来,就赶紧从调解室跟出来,“找我有事情吗?”
杨雪看了他一眼,“这个时间等着吃午饭倒是挺合适的。”
“上午没来上班中午不能吃午饭吗?”苏见青一脸真诚,见杨雪没搭理他又回头看陈霄,“有这个规定吗?”
陈霄抿嘴笑,“杨庭,你别这样了,苏老师都当真了。”
杨雪真懒得理他,她这个耍小性子的样子苏见青再熟悉不过了,他自然也知道一些简陋的应对方法,比如现在赶紧离开她的视线范围,以免造成更大的损伤。
陈霄回到办公室看着杨雪那个气鼓鼓的样子也一些奇怪,“杨庭,他们都是法院临时工,咱们老庭长对之前干这个工作的宋老师也没要求这么严格,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工作态度还没苏老师好呢。你对苏老师要求好严格。”
陈霄这话也算是一句惊醒梦中人,杨雪歪头想了一下,确实犯不着,他苏见青又跟谁喝酒去了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