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有什么私心?”
“听到他出事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也是赶去现场找他;看到受伤昏迷不醒的工人,我的第一想法也是他们一定不能再有闪失,不然他在舆论上会更艰难。”
“你……”
顾之航彻底愣住了,似是不可置信一般瞪着她。
慕织语扯扯嘴角,露出惭愧的苦笑,“所以你看,谁都有自私的一面,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大公无私。”
顾之航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也是,是我想得太多了。”
他用力摇摇头,看了眼时间拿出手机上了微博,“三点了,不出意外的话,发布会已经开始了,我们就在这儿看吧。”
“嗯。”
慕织语点点头,拖了把椅子坐到了他旁边。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发布会现场。
白刃寒向大众公布了三位受伤工人的近况,表明事情发生之后,白氏并不是什么措施都没做。
同时,也当面向媒体表态会耐心跟已经去世的工人家属协商赔偿等等,但仍有记者不依不饶,质问他为什么一开始不站出来,现在才出来表态是不是为了博人眼球。
台上的白刃寒面对恶意的揣测和质问,仍是那副面色淡漠看不出喜怒的模样,但观看直播的慕织语和顾之航都感觉到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头。
“砰!”
顾之航一拳头砸在了茶几上,黑着脸斥责,“这人是不是有病,针对得这么明显,要说他背后没受人指点,我都不信!”
慕织语拍拍他的肩膀,倒是十分看得开,“寒爷一出面就抢了某些人的风头,要是没点动作,那才奇怪了,这点小刁难他不会放在眼里,你先冷静点。”
顾之航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慕织语笑了笑,眉头反驳,又将目光放到了屏幕中央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上。
显然,如她猜测的一般,白刃寒面对这番恶意的揣测,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只冷冷的回了一句:“我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他人来置喙了?”
说完,守在发布会现场的白家的保镖立刻出现,将那名蓄意挑事的记者强行架出了会场。
在场的媒体都是人精,见过的大场面不知凡几,更何况早些年港圈还有记者顶着枪口采访的夸张场面,才像今天这样不至于吓到他们。
不过这也不算坏事,至少也让他们看清了寒爷的态度——
只要是想正经的提问采访,可以,没问题。
但你要是只想闹事,浑水摸鱼?那不好意思,从今以后你恐怕要从这一行除名了!
众人不约而同的绷紧了心里那根弦,在加下来的提问会学着更加谨慎了。
发布会现场沉默了片刻,才终于有人站起来,打破了沉默。
“寒爷,据内部一些传言称,您这些时日一直在静养,已许久不再插手集团的决策权,请问消息是否属实?”
白刃寒眯了眯眼,扫了眼提问的记者,竟然是星耀旗下的。
他思忖了一下,决定卖王兴这个总裁一个面子,“不错,我的确已经将大部分工作都移交了出去。”
记者点点头,没急着坐下,反而继续询问,“那么可以问一下,对于您放权期间出现了这么严重的失误,您是什么看法吗?”
白刃寒眯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暗芒,旋即笑了笑,漫不经心的道:“孩子不成器,让诸位见笑了。”
向来对外都不近人情的寒爷难得冷幽默了一下,在场众人非但没感觉到轻松好笑,反而不约而同的心里一紧。
这个‘孩子’说得很模棱两可,代指的究竟是白氏集团还是涉及这次事故的高层,谁也不知道,不过他把自己的定位形容得很准确,为孩子收拾烂摊子的家长。
顾之航看到这里,笑得不行,直拍大腿感叹,“你爸爸果然还是你爸爸,寒爷这一句内涵,不就直接言明了白氏集团那群董事都是目光短浅的废物吗!”
同一时间,白氏集团大厦各个董事的办公室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气得摔了遥控。
这场针对事故的发布会在白刃寒的掌控下,还算平稳的结束了。
发布会结束后,网上针对这场事故,除了骂白氏以外,也有了别的讨论声音,白氏的公关部趁机下场引导,终于将一面倒的舆论扳了回来。
然而,白氏内部却远没有这么太平。
白刃寒刚结束发布会,便接到了好几位董事急哄哄打来的电话,表面是关心他的身体,实则是在谴责他在集团内部下达的那道针对董事会的指令他过于嚣张。
他统统置之不理,甚至连公司都没去露面,直接让人开车回了古堡。
是夜。
古堡灯火通明,书房里不时响起几声隐忍的低咳。
白十九站在办公桌前,紧张的觎着白刃寒的神色,面上凝重不减,“寒爷,目前看来,您的决策没有出错,但去世工人的家属仍然不愿意跟我们商谈和解,工地关闭之后,他们将横幅拉到了公司大门口,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要不我让人……”
“啪——”
白刃寒眸色一寒,手里的文件重重地砸到了办公桌上。
看出他在警告,白十九猛地闭紧了嘴巴,将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想法咽了回去。
“他们既然想拉横幅,就给他们划个位置让他们拉,不要打扰到在大楼工作的员工就行。”
“那,那就由着他们闹?”白十九瞪大眼睛,愤愤不甘。
“我说了不管了么?”
白刃寒眼神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不疾不徐的补充道:“来闹事的人那么多,不一定全是家属,再者,他们敢这么闹,背后必定有势力支持,去查。”
“是!”
见寒爷一切都胸有成竹的模样,白十九终于放心下来,精神抖擞的离开了。
他这边前脚刚走,后脚书房朝北那扇曾经吓到过他的窗户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白刃寒听见动静,头也没抬,似乎对此一点都不意外一般,只是皱着眉不悦道:“怎么又不走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