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副官连忙跟上冯靳洲的步子，硬着头皮问了句，“那少帅，要让章小姐进来吗？”
“请进来干什么？都奶奶了，当祖宗供着吗？”冯靳洲往外走着，语气冷冷抛了句。
常副官立时闭了嘴。
冯靳洲正好有个会议，时间赶得巧，他要过去了。
那士兵一听冯靳洲的意思，见得人走了便回到了大门口。
章舒华在大门口满心候着，见到那士兵折了回来，立马迎上去。
但是那士兵说：“少帅没有空，不见，你回去吧。”
章舒华微顿，脚步硬生生就停住了。
她从来没有主动去找过他，在没有知道他的身份前她甚至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找他，他一句没空不见就要把她打发了。
章舒华心里的失望压不住。
好不容易脑子里驱散了他之前说的话，他让她以后别来烦他，这会儿被他两个字不见棒头当喝似的，心头都有些发疼了。
她不死心，又问：“那少帅什么时候空呢？我在这里等他。”
“这个没说，我也不知道。”
那士兵说完便回到了岗亭，不再理会章舒华了。
章舒华在大门口站着，也没打算走。
军政大院是楼房，二楼会议室的窗口可以清楚看到大门口的情况。
冯靳洲捏了根雪茄在指尖，已经点燃了，但是没有抽。
烟味散了整个房间，他身后不少人正在激烈讨论着，一言一句，都快吵上天了。
冯靳洲目光落在窗外那一抹纤细的身影上。
奶白色的。
头发好像又比之前长长了些，快要过腰际了。
看到那腰，冯靳洲捏着雪茄的指尖便动了下，触感柔软，搂上去会叫人失了心智。
常副官过来提醒他，“少帅，人都到齐了，要开始了吗？”
冯靳洲收回视线，掐了那雪茄，折身走向会议桌。
会议开得挺长的，中途，他抬眸时瞥见窗外飘起了雪。
鹅毛一样大，白的有些刺眼。
好似是今年的第二场雪了。
江城偏南，落雪的机会不多，四季分明，是宜人居住的地方。
冯靳洲原也不是江城人。
是冯督军后来占了江城后才在江城扎了根。
他本不适应这样的气候，尤其是春秋季的潮湿天，身上伤病太多，潮湿天就会体现出来，旧伤处会隐隐泛起酸疼。
会议到了中段，稍作休息时常副官跟他说：“少帅，下雪了，章小姐还在外面等着。”
冯靳洲没接话，只让常副官通知会议继续。
一直到天擦黑会议才结束。
雪还没有停。
冯靳洲的车子从军政大院出来的时候看到那奶白色的人影还在。
她将自己裹得紧紧的，缩着脖子，脑袋都快要藏进了大衣领子里，身上落了很多雪，好在衣服是奶白的，看起来不是很清楚，但是黑色的头发上扬了一大片，跟个雪人似的。
常副官开的车，大门打开来时他问了一句，“少帅，要停车吗？”
冯靳洲坐在后排，隐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眼里照出章舒华缩着的身影，除此以外，没有其他情绪。
“不用。”冯靳洲说，“回冯府。”
老爷子还在等着他回去吃年夜饭，去晚了，肯定又会被念叨。
外头突然响起鞭炮炸裂的声音，紧接着，不远处的天空升起了烟花。
一边的天空被缓缓照亮。
章舒华被声音惊到，猛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烟花裂开，亮光照在她的脸上，五颜六色都映进了她的眼底。
她这才想起来，已经是大年夜了呢。
但是大年夜没人在意她，也没人等着她回去吃年夜饭。
不知道她母亲在章公馆怎么样，今天有没有醒着。
若是她再勇敢聪明些，或许明年的大年夜她就可以和母亲一起过了。
有了烟花的提醒，她也正好看到冯靳洲的车子从身旁开过。
冯靳洲就坐在后座上，后座的车窗没有拉帘子，她看到了他。
从她的身边开过，脑袋没动，车子没停，就这样靠近，又渐渐远离。
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