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别庄面积颇大,他们居住的这一处又偏僻的很,若那群盗匪单纯的想要劫财,又怎么会直奔他们而来?
这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云墨面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云飞,去将院子里的机关打开。”
云墨立即下令,随即作势就要从床上起来,却被冷云舒一下子按住了。
“表哥莫要着急,你今日才驱了毒,小心气急攻心。”
冷云舒这时候已经穿好了鞋子,按住了云墨之后,就跟着云飞向外走去,两姐妹被她留在这处看着云墨。
云飞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时间紧迫,他也顾不上讥讽冷云舒心思不纯了。
冷云舒心中虽是紧张,但刚才听了云墨说院子里有机关,倒是稍稍的放下了心。
更何况再不济她还有毒/粉呢,总不会叫那群盗匪得逞就是了。
冷云舒越想越觉得这群盗匪来的蹊跷,莫非——
冷千雪就这么乖乖的咬住了饵?
冷云舒心思一沉,上辈子导致表哥腿断了的罪魁祸首就是这群人?
周红玉母女就这么急不可待?
冷云舒跟在云飞的身后,看着云飞一点点的将院子中的机关全都打了开来。
越看心中越发的觉得惊奇,忍不住的开口:“这些全都是表哥弄出来的?”
“嗯。”
云飞瞥了她一眼,眼皮子抬都没抬的回了一句。
不然呢?难不成是你弄出来的?
冷云舒莫名觉得自己身上中了一箭,她对着云飞翻了个白眼。
哼!
看不上她,她还瞧不起他呢……
不过她倒是不知道,他表哥除了对行兵布阵感兴趣之外,对这些机关奇巧也这么擅长。
冷云舒一想到云墨那霁风朗月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似的。
忽然间,云飞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看的冷云舒心中一惊。
还不等她问怎么回事,就见云飞马不停蹄的转身向着屋里跑去,她赶忙跟在身后回了屋 。
“怎么了?”
“公子,机关八成以上都被雨水泡坏了!”
“泡坏了?”
云墨心中倏地一沉,那些机关早不坏,晚不坏,偏生这个时候坏了,单单一句被雨水泡坏了,怎么可能解释的过去?
他这些机关都是自己闲暇的时候做好,差使着身边的亲信之人安在院子里的。
莫非是身边之人出了奸细?
这时候却是顾不上这个了。
“云舒,你带着你的人先走。”
云墨丝毫没有迟疑的话,叫冷云舒鼻尖儿禁不住的一酸。
她心中越发觉得愧对自己的这位表哥,这种时候,对方第一个想到的人都是自己。
“云飞,你带着表哥先走,我留下来断后。”
“纤云,玉露,你俩保护好他二人,就算是还了我的人情。”
云墨猛地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冷云舒。
“你独自留下来,是要送死?”
“表哥让我先走,难道就不是送死?”
两人自从见面以来,第一次红眼就是争执让谁活下来——
倏地,两人都有些沉默了下来。
可是现在这会子,哪里有能够让两人‘相望无语凝噎’的时间。
云飞几乎是拖着将云墨从床上拽了起来,穿上鞋就要背着云墨离开。
云墨才是他的主子,再加上他心中对冷云舒还没有放下芥蒂。
两厢一对比,他选择云墨无可厚非。
“云飞,放我下来!”
云墨大声喊道,只是他挣扎的力道比起云飞来说,简直是微乎其微。
感受到云墨的抗拒,云飞一咬牙,将云墨塞给了冷云舒:“你二人快走,我留下来断后。”
真让这两人再争执下去,怕是一个都走不了了。
冷云舒一把接住云墨,扶着他站好,心中无奈,她自请断后并不是无的放矢,她有信心能够从那群盗匪的手中活下来。
若那群盗匪与周红玉母女无关,只是为财,那便不会轻易将她弄死。
因为要留着她当人质,勒索将军府或者赫连暻。
如果那群盗匪当真是冷千雪安排的,那她更不会轻易死去。
飞鹰令还攥在她手里,她一日不交出来,那群人不会甘心就这么让她死去。
更何况——只要是找个干燥的地方或者等雨停了,她就能够凭借毒药将他们都放倒。
现在却是没有时间让冷云舒好好解释了。
生活不易,仙女叹气。
冷云舒大手一挥:“机关应该还能留住他们一段的时间,大家一起走吧。”
云墨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眼神愈发变的坚定:“嗯。”
心中却是一沉再沉,冷云舒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剩下的唯一亲人,他豁出命去,也不希望她出事。
“跟我走,院子里有暗门。”
云墨既然将院子里都安上了机关,自然不可能不给自己准备后路。
一行人跟着云墨出了门,冷云舒特意留在了最后,从袖兜里扯出一个药包就向着云墨的屋子里扬了过去。
若不是下雨,她有信心将那群人全都留在这院子里——
如今这一包药粉只能撒在屋子里,能有几个人中招,却是没办法保证的事情了。
云墨一行人前脚刚离开,后脚就听见了一阵来势汹汹的兵戈相击的声音,应该是府中的护卫与那群盗匪起了冲突。
众人不由得脚步越发的快了起来,出了别庄就直接向着山上走去。
雨势越发的大了,砸在人的脸上有细微的疼痛感,眼睛都要睁不开似的。
选择向山上走也是无奈之举,山中崎岖,搜寻难度大,再加上如今雨下的那么大,更难找寻的到他们的痕迹。
若是选择旷野,相当于靶子。躲进别家,众人又怕牵连无辜。
上山的路途满是泥泞,众人走的极为小心。不过一刻钟后,众人才刚刚到达半山腰二分之一的位置,落在最后的冷云舒就瞧见了山脚下一群黑衣人正向着他们疾驰而来。
“快走,山脚下来人了!”
冷云舒的声音被风雨交加的“噼啪”声淹没,她也顾不上前面的人听没听见,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毒/粉尽皆撒在了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