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叶九初如常去研发所，到门口时看到江沛萱，她拎着个袋子，看起来挺沉，在保安亭门口转来转去，像是在等人。
“沛萱师姐。”叶九初走上前，“你怎么不进去？在这儿干嘛？”
江沛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门禁卡交还给赵老师了。”
叶九初短促地“啊”了一声，挠挠后脑勺，局促地扯了扯唇。
“这个给你。”江沛萱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这是我的一些笔记和心得，对你不一定有用，但我一定用不着。”
叶九初下意识伸手接，听到后面这半句话，她又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不要啊？”江沛萱故作轻松，“那我只能拿去当废书废纸卖了，应该能卖个几毛钱。”
叶九初抿唇：“师姐……”
“小九。”江沛萱打断她，“人生总不可能一成不变的，我有手有脚有脑子，干别的说不定功成名就呢。”
说着自己笑了一下，又拍拍手上沉重的袋子：“真不要啊？那我走了。”
叶九初伸手接过，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像是接过了江沛萱的梦想，厚重得她感受到了生活的无常。
“师姐，你不进去坐坐吗？”
江沛萱抬手搭在眉骨上，恋恋不舍地凝视着眼前的建筑，摇头：“不了。资料我都整理好发给凡清了。”
叶九初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江沛萱拍拍她肩膀，倒是挺洒脱：“走啦，拜拜。”
叶九初目送她离开，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有些人只能陪你走一段的怅然，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转身往里走。
上楼的时候在拐角处碰到洛可心，后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对她冷哼一声，大步欲走，被叶九初出声叫住：“等会儿。”
洛可心站在两步台阶之上，回头看她，满脸都是不高兴：“干什么？”
叶九初把袋子放在扶手上，仰着头也丝毫不输气势，挑着眉头道：“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
她这人知恩图报，有仇也不会放太久，那天在会议室里，洛可心红口白牙污蔑她，她可一个字都没忘。
“我说过的吧，不是我。”叶九初觉着仰头说话累得慌，往上走了两步，和她的视线持平，“你要用什么样的姿势道歉？”
洛可心动了动嘴巴，别过脸不说话。
叶九初靠着扶手，气定神闲：“敢做不敢当啊？你凭着一张嘴胡咧咧的气势呢？离家出走了吗？”
洛可心又把头扭回来，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你还想发火啊？”叶九初没在怕，一句接一句地刺激她，“换你被我这样质疑，你怕是要烧了研发所。”
“我不过要一句道歉，又不是要起诉你造谣生事，干嘛这么大反应？你能空口定罪名，别人就不能讨公道啊？”
洛可心自知理亏，不和她争吵，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上楼。
叶九初撇撇嘴：“哼来哼去的，还是别来我们组了吧。”
洛可心前进的脚步一顿，跑回她面前问她：“你说什么？”
叶九初瞥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洛可心没顾上和她计较态度，面露喜色地道：“你刚说去你们组？赵老师要把我调去你们组吗？是吗？”
叶九初奇怪地看着她：“你不是看我不顺眼吗？高兴什么？莫不是有什么找怼的特殊癖好？”
不怪她不知道洛可心暗恋楚凡清的事，因为这姑娘平时总是一副看不惯她们整个组的样子。
而且，她还被前男友纠缠着，叶九初就更加不会往男女之情这方面想了。
“你才有特殊癖好。”洛可心道，“你快说啊，到底是不是要调我去你们组？”
看她急成这样，叶九初轻咳一声，端着架子，高冷地道：“看你表现。”
毕竟是盛景昀的意思，她只负责去跟赵平川建议，成不成不在她的控制范围。
洛可心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猝不及防地服软：“对不起。”
叶九初吓一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眼底仿佛刷了一排大字：你突然抽风了？
洛可心略尴尬地咳了咳，下一秒又皱起眉头：“你这人烦不烦？你说要道歉，我道了，对不起，那天是我口无遮拦。这样行了吧？”
叶九初有点儿惊奇她的转变，也没打算抓着不放，嘴上却是道：“勉勉强强吧。”
洛可心白了她一眼：“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哦，你说调组的事啊？”叶九初去搬她的袋子，“我随口一说。”
洛可心愣了一下，气得俏脸通红，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这次是真的走了。
叶九初叹口气，状似无奈地说：“现在的年轻人啊，太暴躁，一点儿都不禁逗，浮夸，太浮夸了！”
暴躁的洛可心气了一上午，直至下午被赵平川告知调整结果，收拾好东西转到她们组，看到叶九初还是怒气难平。
叶九初懒得去和她掰扯，听楚凡清分配好任务便忙了起来，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她才伸伸懒腰，准备回家。
一扭头，洛可心幽灵似的站在她身后，也不出声，把她的三魂七魄吓得抛弃血肉之躯，差点原地飞升。
“你神经病啊大半夜的！”叶九初没好气地吼，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呼气，吓得相当严重。
洛可心摸摸鼻子，神奇地没和她呛声，而是略不自在地道：“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叶九初脾气挺大，想也不想地道：“不看不听不知道。”
洛可心又恼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又不是故意吓你的，是你自己太投入没注意到。”
“这意思是还成我的错了？”叶九初脱下白大褂，好笑地反问。
“我可没这么说。”洛可心别扭地道，把手上的笔记本摊在她面前，指着一处笔记标注的地方，“这个是怎么回事？”
叶九初看都没看：“不知道。”
洛可心笔一摔：“你什么意思？想吵架是不是？”
“谁稀罕跟你吵，浪费时间。”叶九初背上书包，径直往门外走，“你这就不是请教的态度。”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洛可心气得脑仁疼。
叶九初哼着小曲，心情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