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秩看着纸条上的字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决断,纸条上的字迹七扭八歪,只能勉强辨认,万一,是谁的恶作剧呢?
白慕辰父母离世之后,一直是许老大夫照顾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还算亲近,这种事,总不至于隐瞒。
虽说叶秩认为许老大夫不会把白慕辰怎么样,但却还是觉得应该再回去看一看,不管有没有白慕辰的消息,总归安心些。
因着才从正门出来,不好再进去打扰,叶秩没有再走正门,而是直接运起轻功上了房顶,居高临下的审视了一番,果然没有发现白慕辰的踪迹。
白慕辰在府衙的时候,虽说无人约束却一直十分自律,起床就寝用膳的时间都是固定的,这个时候,断然不会还躲在房间里。
在房顶停留半刻钟未见异常,叶秩便直接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许老大夫已经送走了病患,一脸凝重的坐在院子里摆弄着嗮干的草药,觉得时辰差不多了,这才从厨房端了碗粥送到白慕辰所在的偏僻房间。
一夜未曾安眠,白慕辰此刻正没事找事的打扫着房间,见房门被打开,当即站起身来。许老大夫放下手里的粥碗,一脸正色的问道。
“你可想清楚了?”
“慕辰依旧觉得,人生在世数十载,该循心而活。慕辰不敢忘记白家流传的绝学,但爹娘死守忠义二字,到头来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他们若是还活着,怕也是不愿我再重蹈覆辙。”
白慕辰虽说并不认同许老大夫的想法,却也不愿顶撞他,这一番话说的平静,却是听得许老大夫越发气愤。
他没想到白家留下的唯一后人竟然会是个如此固执的,即便是不吃不喝被关了一夜,却连一句软话也不愿说。
到底是自己教导出来的徒弟,许老大夫根本舍不得打,亲手端了粥递给白慕辰,却趁机在衣袖的遮掩下,在里面下了软骨散。
为了哄他喝下,许老大夫假意装作不再计较。
“我就知道,你表面看起来温和有礼,和谁都拒绝来往,但实际上有自己的主意,还倔得很。饿了大半天又连着一晚上了,把这粥喝了就走吧。”
“真的?师父您不怪我了?多谢师傅,慕辰日后一定时常回来看您,就算是不能传宗接代,也会选个可信之人传承绝学的。”
见许老大夫的态度转变,白慕辰更是欣喜异常,伸手接过粥碗大口吃着。
待到吃完了粥,白慕辰低头整理了衣衫便要走,谁知还没走出后院就直直摔倒在地。
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手臂和腿脚酸痛不已,就算勉强撑起上半身却也站不起来。这症状是,软骨散!
白慕辰万万没想到,许老大夫会这样对待自己。他可是教育了自己多年的师父啊,私心里,白慕辰早就把他当做了父亲。他抬头对上许老大夫的目光,眼眶有些发热,喉咙也跟着发涩。
“师父,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让你败坏白家的名声,也不能看着你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啊。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相处时间久了生出的感情,好好在医馆待一阵子,就忘了。”
许老大夫也并未再多说,只是把白慕辰重新关回房间内。
眼看着阳光再一次被阻隔在门外,颈间暖玉上映着的光线渐渐暗淡。白慕辰忍不住朗声呼喊。
“师父!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不会忘的,我是真的喜欢他,即便您锁我五年,十年,我也会喜欢他!”
“你给我闭嘴!如此肮脏龌龊的话你也能说得出口?从前你爹娘教你的,我教你的,全都忘了是不是?两个男人相互倾慕,还要求我放你出去,放你出去继续败坏名声?城里喜欢你的姑娘数都数不过来,你却和我说喜欢男人!一个叶秩,就让你鬼迷心窍了?我看你还不如畜生懂事!”
或许是因为太过气愤,许老大夫的言辞也有些过分,白慕辰也实在是听不下去,开口朗声反驳道。
“我们半点都不脏,分明是师父您默守陈规!喜欢男人又如何,若您觉得我不如畜生懂事,慕辰日后宁愿做个畜生!”
隔着房门,白慕辰听见许老大夫将手里的碗重重砸在地上。
从知道自己喜欢叶秩的那一刻,白慕辰就已经做好了接受指责唾骂的准备。但他没想到,花明月那样的人都没觉得喜欢男人没什么不妥,反倒是自己的师父反应如此激烈。
白慕辰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外阳光明媚,却觉得自己更冷了。
“叶秩,你说,我该怎么办。”
此刻身在府衙的叶秩正在整理着旧案卷,看着案卷上白慕辰端方的字迹,忍不住伸手抚了上去。
安映端茶进门时,就只看到叶秩看着手里的一本旧案卷出神,脸上带着浅浅笑意。轻手轻脚的放了茶盏,低声问道。
“少将军,白仵作还没回来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闻言,叶秩这才收了案卷,敛了笑意。
“没事,白仵作今日或许就回来了,你带两个人去收拾一下他的房间,动作小心些,所有的物件位置不能变动。”
安映领命离开,叶秩则是再次翻开案卷,自言自语道。
“很快就回来了,不会有事的。”
半刻后,安映带着另外两位小厮一遍打扫一边留意着他房间里的布局,倒是并未发现有什么暗格暗道之类,反而是十分清雅古朴。
看来,这个姓白的也只是个仵作而已,没了叶秩,就像是没了臂膀。
安映虽说在白慕辰的房间里,干的活却是最少的,另外两个命苦的小厮则是进进出出忙碌得很,见安映又接着整理书籍不再动作,两个小厮忍不住开口议论。
“这个安映是什么人啊?分明是才招进来没几日,竟然可以使唤我们了?我进府衙都快一年了,怎么也不见少将军和白仵作正眼看我。”
“嘘,你少说两句吧,人家安映机灵的很,能帮上白仵作的忙,听说已经是白仵作的帮手了。得罪了他,小心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