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大早，天刚亮，秦涛就坐上高铁往省城赶。
此前他和张志国已经说好，周六去省城找他，张志国答应会约几位省城有分量的大佬，介绍给秦涛认识。
赶巧的是，安娜贝尔傍晚也要落地省城机场，两件事便凑到了同一天。
三个小时后，秦涛到了省城。出了站，他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张志国家的地址。
车子穿过市区，一路开过去，到了地方，他下车去敲门。
来开门的还是张志国家的保姆王婶。一见秦涛，王婶脸上就带了笑，招呼道：“秦先生来了，快请进！”
秦涛做人一直很谦和友善，所以王婶对秦涛的印象很好，每次见到秦涛都会热情招待。
“王婶，张叔这会儿在家吗？”
秦涛一边往里走一边将在路边买的水果递到王婶手里。
王婶接过秦涛手里的购物袋，含笑地点头道：“张部长在二楼书房招待朋友呢！”
秦涛换上拖鞋，继续问：“我现在上去会打扰他们吗？他们是在谈事情还是叙旧？”
王婶苦笑地摇头，“这我可不知道，不过我中途上去送过一次茶，看见他们好像在看字画，应该没谈什么正事。”
“没谈正事就好！”
秦涛在心里盘算着：这会儿要是张志国正跟人谈事情，自己冒冒失失上去打招呼，显然不太合适；可要是他只是在楼下下棋，或者跟人坐着叙旧，那倒没什么妨碍，过去打个招呼也无妨。
于是他对王婶说：“王婶，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我上去跟张部长打个招呼。”
王婶笑着应了一声：“好嘞，我去厨房给你们洗点水果！”
秦涛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顺着熟悉的路直接往二楼张志国的书房走去。
这会儿，张志国正和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站在一幅山水画前细细端详。男人身旁还站着个年轻姑娘，身材苗条，面容秀丽，安安静静地陪着。
张志国和那男人聊起字画来，姑娘也不插话，只在一旁站着，脸上始终挂着恬淡的笑意。
“老张啊，你这幅山水画可以啊，要不割爱……”
“割个屁，你想都别想！这可是我的命根子，你少打它的主意。我收藏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你还惦记上它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对方见张志国一脸义愤，像是受了多大冒犯，反倒笑了，搓着手说：“瞧把你给气的，咋这么小气？我又没说要白拿，给你钱还不行吗？”
张志国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一点点把那幅山水画收起来：“给多少钱我都不卖。这幅画跟了我二十多年，不是钱能衡量的。再说，以它现在的价值，你也买不起。”
对方被这话一激，抬了抬下巴：“小瞧人了不是？你报个数，我是真喜欢这幅画，只要价格合理，我肯定不还价。”
“还是那句话，不卖！”张志国瞪向对方，“早知道你这么惦记我这副山水画，我说什么都不会拿出来给你欣赏，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张志国说到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时候，旁边的漂亮姑娘终于绷住住，‘扑哧’一声轻笑出声来。
张志国听到动静，笑了起来，打趣道：“你瞧瞧，雪柔都知道你臭不要脸，惦记我的宝贝！”
叫雪柔的年轻女孩笑着说：“张叔，我爸那人您还不了解呀，视文玩字画如命，您就不该把这副字画拿出来给他看。”
张志国将山水画收好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保险柜，之后才轻哼一声，“以后再也不拿出来了，免得真被这老小子给骗走了。”
张志国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敲响了。他循声朝门口看去，见来人是秦涛，脸上的神情顿时松快下来，笑着招呼道：“小涛来了，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个长辈认识！”
秦涛站在门口，含笑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朝张志国身旁的朋友示意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他又看了那年轻女孩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才不着痕迹地收回，神色依旧从容。
“小涛，这位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省委秘书长陈建明同志。”张志国侧了侧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当年我们一起在基层搭过班子，算下来认识三十多年了！”
顿了顿，张志国又抬手指了指秦涛，冲陈建明笑道：“这小子就是秦涛，现在在江平市长宁区当区长。”
秦涛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看着不太起眼的中年人，竟然是省委秘书长，实打实的省委常委。他心里不由得一震，脸上的神色却很快稳住了。毕竟，现在的张志国也不过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想再进一步进常委，还差着一层。
“陈秘书长，您好。”秦涛稍稍定了定神，随即笑着上前，“我很早就听张部长提起过您，只是一直没机会见面。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您本人，真是太荣幸了。”
他不过是短暂地意外了一下，很快便调整过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陈建明笑眯眯地跟秦涛握手，随即调侃地笑着问道：“老张在你面前是怎么说我的，有没有说我的坏话？”
张志国之前从来没有在秦涛面前提过陈建明，更不知道张志国还认识省委秘书长，他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只不过是顺着张志国先前的话说而已。
现在陈建明突然这么问，倒是让秦涛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秦涛在官场上混迹这么多年，这点临场反应能力还是有的。
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就笑着回应，“张部长以前经常跟我聊到你们一起搭班子的事情，说你们是共患难的好朋友，说您能力极强，让我有机会见到您了要好好跟您讨教学习呢！”
“哈哈，小秦说话真是滴水不漏，不过越是滴水不漏越是有问题，我才不信老张会这么夸我，他不在背地里贬低我就烧高香了。”
张志国笑着打趣道：“知道小涛在拍你马屁，你受着就好了，说出来干啥。”
张志国说得这么直白，倒是让秦涛一脸尴尬地露出讪笑。
介绍完陈建国后，张志国又指着陈建明旁边的漂亮女孩介绍道：“小涛，这是你陈叔的闺女陈雪柔，刚大学毕业不久，现在正在一家国企实习。”
秦涛含笑地跟陈雪柔打了个招呼。
陈雪柔抿嘴笑了笑，目光在秦涛脸上停了两眼，带着几分打量的意思说：“秦哥，你可真够厉害的。看你这模样，顶多三十出头吧？这么年轻就当上区长了，真叫人佩服。”
秦涛谦逊地摆摆手，笑道：“哪有那么年轻，都奔四的人了。”
陈雪柔不太相信：“不会吧，看着真像三十出头，你也太显年轻了。”
秦涛笑笑：“咳，几个月前才过完三十七岁生日。”
陈雪柔接过话：“三十七岁的地级市区长，那可真相当了不起了，比我爸年轻的时候厉害多啦。”她说着，笑意明明白白挂在脸上，夸赞得一点也不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