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子俩如出一辙的表情,对自己不耐烦,她气得眼里飙出了眼眶。
突然,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低头一瞧,竟然出了血。
瞬间心凉了半截,这可是不良征兆呀,大多数咳血之人,挺不过多久,心头一慌,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旁边的几个丫鬟,七手八脚的将她搀扶起来。
一个递水一个拍着心口,另外一个急急忙忙去请大夫。
韩府闹得鸡犬不宁。
睡到半夜,叶微生翻了个身,露出了清瘦却不失圆润的胳膊。
她盯着手腕上的一串珠子,陷入了沉思。
这是临出门前老太君给她的,虽然不知其中的意思,但总觉得宋府有种奇怪的感觉,实在睡不着,只得起身,穿了一身不算鲜艳的衣服。
夜晚没有月亮,一道身影快速闪了出去。
寂静的街道,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声。
已经是后半夜了,街上的人安静如斯,偶尔听见几声犬吠。
她轻车熟路到了宋府,随后闪身脚尖轻轻踩在瓦脊上。
大概没多长时间,在宋府最豪华的一处屋顶停了下来。
随后坐在屋檐上,懒得揭开瓦片就能看清里面的情形,这个金手指真是实在。
叶微生歪打正着,竟也是有用的,她看见老太君睡在拔步大床里,灰色的帐幔遮挡住她的样子。
就这样一直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拔步大床里突然伸出一只手,紧接着宋老太君穿着一袭藕色的寝衣。
似乎像起夜,却不想是闭着眼睛,一步步摸索,到了桌边,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喝完。
放下杯子的那一刻,她突然睁开眼睛,眸子犀利无比,没有一丝浑浊的睡意。
叶微生不由提起精神,忽然发现,老太君揭开了脸上的一层薄薄的面具。
露出了一张容颜清丽的脸,这张脸,轮廓分明,眉眼柔和,就连鼻子嘴唇都是小女儿家的样子,她忍不住额角抽跳。
莫不是宋子高的祖母是年轻女子假扮的,就在她迟疑的那一刻,身边伺候的奶嬷嬷走到身边。
“姑娘该睡下了。”
奶嬷嬷声音沙哑,似乎像是粗沙子,又像被烧熟了,难听又带着几分刺骨的寒。
“奶嬷嬷,你说这何时是个头呀?我真不想再这样下去,日子好难熬,我是一个年华如一般的姑娘。
难道我要一直顶着这老太太的面皮,过一辈子不成?”女子的声音清越好听,她的一席话让叶微生骤然眼珠一僵。
浑身像是被一股恐惧包裹,她的意识混混沌沌,这不是宋老太君,看来真的老太太已经没了,有人顶替,想持续尊荣。
“既然选择了,就得挨下去,反正老太君年岁已经八十多,人家不是说八十一是个坎。
姑娘实在熬不住,明年开春就可以摆脱。”奶嬷嬷淡然,伸手搀扶着姑娘回到了床上。
替她捏好背角,低低的安慰。
“他们是疯了,母亲过世有些日子了,为何将我这个私生女接回府中,要扮作母亲的样子?
荣华富贵真的这样重要。
若是有人揭穿咱们,宋府岂不是要遭殃,没了母亲的庇佑,陛下真的会对我们宋家动手吗?”女子只有不甘,放在锦杯上的手,紧紧攥起。
白皙的手背青筋很是明显,叶微生被她的一席话,吓得心顶到了嗓门口。
低头幽幽的呼了一口气,原来是如此。
怪不得奇怪呢,本来八旬老太太,保养再好,也是老态龙钟,而今日所见,她眼角有点皱纹,但不明显。
再细细看,手没有老年斑,着实奇怪。
这会才明白什么意思,屏住呼吸继续听着
看来她这个局外人要将京都所有的秘密藏在心,这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个金手指出现的我目的是这样吗?
老太太为何会给她这个手串,是引她进这个局,或者借她的手做什么,总之复杂的让她想不明白。
“姑娘有所不知,当初老太君和梁太后,她们之间可是有交易的,从京都被杀案,到现在还没找到幕后之手。
梁太后又暗里送来的信,老太太不知为何突然过身,只得由姑娘来顶替 ”奶嬷嬷的话,证实了叶微生的才想。
更让叶微生恍然大悟。
当初这件事,宋老太太也参与其中,梁太后的书信到底写了什么,让她突然间失去了性命,这京都真是浑水浊浊,谁踩进去都沾一身骚。
她坐在屋顶,听着屋里的主仆,你一言我一语,低低说了许久。
直到屋子彻底陷入沉静,不再有任何声响,叶微生才悄声离去。
并没有人知道她会来,更没有人会知道叶微生掌握了全部的信息,忍不住伸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走了一半却想起了苏园。
只不过她这身衣服不合适,只得按捺住心头的疑惑,回到了宿寝,辗转一夜,很快到了第二日。
翌日韩子书前来赔罪,叶微生没有应承。
加上学院接二连三出事情,秦院长决定不举办学院活动,将大家困在学院里,封闭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时间,叶微生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偶尔在夜里去各大家探听秘密。
这一来二去,竟让她听到了不少私密,又断断续续留了一定的线索,傅长青行动很快,梁相骤然瘫痪在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梁太后身体抱恙,朝廷上下笼罩在一层阴影。
在学院里的叶微生只是听了一耳朵,并不多做任何安排,直到封闭教学最后一日。
王伊人将叶微生挡在了去往藏书阁的路上。
她似乎很憔悴,麦色的皮肤养了一段时间,微微泛白,但精气神却不如从前那样足,漆黑的眸子黯然无光。
眼底乌青,明显像是生了大病一般,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肩头。
这一日,阳光正好,透过茂密的树丛,洒在青石板路上。
两侧青松苍翠挺拔,角落处蔷薇月季含苞待放,一切都是平静柔和。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阴暗处的小水坑,清楚的瞧见过往学子穿的衣服身影。
墙头的花朵,露水顺着花瓣缓缓滑落,吧嗒一声,跌在了土里,不见了踪影。
叶微生站在一棵松树边,双手环胸,一脸莫名的瞧着她。
“有事吗?”
王伊人抬眼久久盯着她,声音沙哑且有几分虚弱
“我今日来找你,想同你说一件事情”
叶微生没好气的一笑,她与韩子书僵持了一个月之久,回宿寝的路上,去食堂或者去藏书阁,每每都能见到他的身影
抽空一个劲儿说的,他做错了。
按理来说,今日应该可以看见他的身影,却不想在去往藏书阁的路上遇见了王伊人,莫不是她想要跟自己说什么,随即找好了时机?
“如果你要谈,让韩子书纳你为妾的事情,我不会同意,不知道韩夫人是同你怎么说的,更不知道韩子书又同你说了什么绝情的话。
这些我都不关心。
你我同为女子,在正妻未进门之前就纳妾进门,这是对正妻的不敬,而且你又是一个通透,武力,高强又会医术的女子。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既见惯了生死,又知晓家常里短。
你为何又如闺阁女子一样,愚蠢无畏,非得插足别人的婚事
我当初不给你冷脸,不同你说话,是觉得你有药可救。
今日瞧你,你这是在用苦肉计,想逼我就范,你为何要为难我?”
叶微生言语咄咄逼人。
王伊人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没等张嘴,眼角泛红。
就在叶微生以为她要还嘴时,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伸手揪住叶微生的衣角苦苦哀求。
“你我同为女子,我身份没有你高,样貌没有你好看,身边没有那么多的追求者,但我只喜欢他,你为何要为难我,侮辱我?”
叶微生诧异,眨眨眼睛,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似乎很熟悉,是在示弱,也在栽赃嫁祸。
她勾起唇,微微前倾身体。
“你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见长呀,当初在坠崖,我就不该让你在山洞里过夜
来了学堂就不该替你,挡住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更不应该在你救韩子书之后,设计跑上他的床铺时,没将你揪出来,狠狠的甩你一脸。
这一切的一切纵容了你的贪欲,你是想用可怜逼我就范,好呀,我成全你 ”叶微生一边笑,一边伸手,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啪一声巨响,竟将王伊人的脸打向一侧,瞬间鲜红的血从她的嘴里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