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溪霖很忙,白天都不在家,雅苑别墅一直空着没打理,他突然起意带陶离离过来,自然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完备,没有请阿姨和佣人,只将她孤零零的丢弃在这一般。
陶离离才不打算在这房子里自怨自艾,她没时间浪费,干脆在愿望清单上找事情做。
种下一片花海——离离站在窗前发现院子里那一个小花房,如同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离离披上外套往花房去,外面冰天雪地,可这玻璃花房里倒是温暖如春,温度计显示有十几度,她试了下灯,一切都完好,只等着像她这样有空的花匠来打理。
买一些什么花来种呢?离离坐在长椅上正想,辛寻正好挂电话过来。
“你说我种些什么花好?”
“呃,长春花怎么样?”辛寻看着办公室座子上绽放的小花,冷不丁一问他还一头雾水。
“这种花种下去就一遍一遍的开,好像不会凋落一般”,他这样不善打理植物的人都能种活。
“还是种鸢尾吧”,离离在花房的架子上找到了一张已经被灰尘污掉的卡片纸,上面就是一丛鸢尾花。
“你喜欢鸢尾?”
离离无声的笑,“辛医生你知道吗,鸢尾的花语是长久的思念,我想种下一丛,如果它们能活的很好,在我死后很久,也能绽放出一丛丛思念。”
“你还在那儿?”辛寻看了眼表,“我今天有空,我去找你,说好的,我会陪你完成心愿。”
辛寻挂断跟离离的通话准备去雅苑别墅,可他没想到容溪霖会来找自己。
“容先生走错门了吧,我不是陶敏敏的主治医生。”
容溪霖穿着黑色长风衣,单边有金属色的扣子,戴着方中见圆的金属框眼镜,架在他笔直的鼻梁上,自从第一次见面,辛寻便觉得这个人眼睛里有对万事掌控的光芒,他的唇紧闭着,神态严肃的落座,猜不透他的情绪。
“我是来问这种药是治疗什么的?”
容溪霖从陶离离的药瓶里拿了一粒。
“你应该去问你太太。”辛寻答应过离离不会出卖她。
“你是她的主治医生,比起她你更清楚。”
“这是我病人的隐私,无可奉告!”辛寻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我是她丈夫,有权知道一切。”
辛寻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可似乎你更关心陶敏敏,陶离离在我这里从第一次检查到两次复查,最后会诊确诊,从没见过她的丈夫,都是她一个人在抗。”
“确诊?她到底是什么病症?”
容溪霖起身,拿起药粒,态度更冷了几分,“辛医生,我找你来不是因为我真得无法得知这药是治疗什么的,而是我想从你的口中知道陶离离的情况,毕竟我找到任何一个医生都能确认药的用途。”
容溪霖太聪明,陶离离也太大意,辛寻知道这件事情是瞒不长久的。
他回到了自己位置上,心里还在犹豫,或许他不能唤起容溪霖对于离离的爱,或许他能唤起他的良知,对待陶离离好一点。
“是子宫癌,已经需要开刀,最把握的治疗是全切,但她想要留下子宫,手术难度增大成功率降低,她已经决定放弃手术了!”
容溪霖显然有些愕然,他冷寂的脸色变换成茫然和讶异,昨晚他还那样对待了她。
“她再这样拖下去一旦扩散,可能要切除的更多,扩散到最后只能等死,最多三个月!”
容溪霖的沉默让辛寻很烦躁,“容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陶离离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不能因为陶敏敏需要肾就去戕害她,她已经捐献了一个了,难道还要剥夺她活下去的权力。”
容溪霖起身要离开,辛寻叫住了他,像是代陶离离在控诉,“我希望你能人道的为离离考虑,给她活下去的希望,劝她接受手术。”
“她为什么不想活?”
容溪霖好像在自言自语,辛寻拿不准是不是在问他。
“或许活的没有乐趣,或许她想成全你和陶敏敏,她说,死后要把肾捐给妹妹。”
……
开车的一路上,容溪霖都在想辛寻对他说的话,还有三个月后陶离离会死这种结局。
陶家到了,容溪霖是来看敏敏的,似乎命运很爱苛责陶家姐妹,总是降罪于两个年轻的生命。
“你今天还好?”
容溪霖为陶敏敏带了花,她喜欢玫瑰,粉色红色都爱,但他今天选了黄色,更适合祝病人康复。
“我一直在想你,你就来了。”
陶敏敏透析后虽然憔悴了,可状态不错,毕竟有最好的医疗团队。
她让护工找了个花瓶把花养起来。
“溪霖,我真希望能尽快有肾源,别让你这么一直等着我。”
肾源,容溪霖略带笑意的唇角敛起来了,他开始分心,脑子里都是辛寻在说陶离离要死了,甚至眼前不再是敏敏,而是陶离离晕过去时脆弱的脸。
“溪霖,你很累吗?怎么脸色不太好。”
陶敏敏抚上他微皱的眉心,眼神关切。
“敏敏”,容溪霖抓住了她的手,“你姐姐病了,子宫癌,还想放弃手术,她怎么就不想活着呢。”
容溪霖从辛寻那里出来后良心就一直自责,尤其她已经病得如此,自己还在折磨她,让他整个情绪的弦都快绷断了。
内种慌乱,自责,恐惧让容溪霖在爱的人面前坦然吐露出来。
他知道敏敏是善良的,如果她知道了她姐姐有这样的想法,肯定会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做。
毕竟他们不能伤害陶离离,容溪霖向来孤傲的眼神里是痛苦无奈的神色。
陶敏敏真怕这个眼神,容溪霖对陶离离有一丝丝的怜惜她都害怕,她握紧了容溪霖的手,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不行,她伏进了容溪霖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有任何狰狞的表情。
她必须是柔弱善良,脆弱美好的。
陶敏敏声音柔和的说:“溪霖,我会让妈妈去劝姐姐的,你放心好了,怎么会为了我们就不顾她的性命呢,这样太自私了。”
容溪霖捧起陶敏敏的脸,“你好好休息,不要为她急坏了身体。”
“溪霖”,陶敏敏拉住了起身欲离开陶家的容溪霖,“要不,让姐姐回陶家住吧,让妈妈照顾她,也许她能开心一点呢,容家都是外人照顾,多少有些不方便。”
如果容溪霖因为陶离离要死了就对她好,对她怜惜,或许再爱上她怎么办,不如把人控制在眼皮底下看着,这样她只要一死,自己还有了肾源,一切就都清静了。
陶敏敏因为心里的想法受了鼓舞,连目光都明亮了几分。
“放心吧”,容溪霖吻了下陶敏敏的额头,“我将她接到雅苑别墅去了,那里很清静,你妈妈也方便去探望,回家来会打扰你的休息,我会代替你照顾她。”
“雅苑别墅?是那栋你准备分手时给她作为补偿的房子吗?”
他们孤男寡女要共处一室了!
陶敏敏看着容溪霖离开的背影,牙根咬的紧紧地,她必须马上跟妈妈说,让她去雅苑别墅看着陶离离,别趁这个机会*自己的男人。
她该去死,该把肾给自己,如果不是陶家,陶离离哪能吃喝不愁的长大,在外还是风光的大小姐,每一分钱都是爸爸养她的,难道她不应该报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