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了!”
说话的声音由很远飘进耳朵,陶离离挣扎着睁开眼睛,眼皮有千斤重,她模模糊糊的看见有橘子大小一个金黄色的光源照着她。
她好像只有一个灵魂飘着,因为丝毫没有重量感,晕又恶心,肢体麻木。
她闭上眼睛想要用心感受自己指尖的位置,让灵魂找回自己的躯体,好久好久,她才能微微的转动下头。
她这是在哪里?
她记得她在跟妈妈吵架,然后她哭得太累了就睡过去了,不过睡得并不沉,后来有人闯进来在她身体注射了什么,她便缓慢的失去了意识。
这里是地下室吗?如果不是怎么会这样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空气都带着经久不见光的那种发霉的气味。
手臂好痛,她像被抽去筋骨,拖着疲软的身体坐起来,她靠着一面墙,摸上去粗糙不堪。
她的手臂有三道血痂,因为光线太暗了,她只能凭气味知道那是血。
这里好冷,她还穿着在家时的那件长及小腿的方领丝绸睡裙,在阴冷和潮湿中这样的料子尤其不保暖,冰凉凉的贴在肌肤上。
她甚至没有穿鞋,恢复知觉的脚踩在满是粗糙的石砾的地上。
陶离离双手抱膝依靠着墙坐着,她的思维还很迟钝,像是沉睡中被硬生生唤醒的人。
“这里是哪儿?”
她看不清,但是刚才有个人说话。
“地狱!”
陶离离像是被逗笑了,她想死的时候上天派来辛寻这样一个天使,告诉她要活下去,现在她不想死了,又来了一个恶魔将她投入地狱。
很亮的光源突然照过来,照到她满是泥土和血污的衣服上,照到她蜷缩成一小团的身体上。
这般狼狈离离看不到,刺眼的光源让她用手遮住眼睛,只有对方能一览无余。
“签了这份东西。”
有人朝她走过来,应该是个上了点年纪的男人。
借着光芒,陶离离看清了,那是两份协议书,还是同意死后捐献肾脏的捐赠书。
“容先生委托我来的。”
陶离离漠然的看着那些文件,好久才问,“他准备杀了我,给陶敏敏换肾对吗?她的病情还是恶化了。”
想想前几天容溪霖大转性的对自己好,应该就是想好了这样一条路,所以觉得对她有亏欠。
就像砍头的人都会给吃一顿丰盛的饱饭,她这苦惯的人,也喂了她点甜的再送去断头台。
那人没有说话,强行拿出陶离离的手指在上面印好的指纹,“不签字也没关系,我们会转达当时陶离离小姐的情况很糟糕,已经对签字难以支持。”
“我有个请求。”
强光源关闭了,原来橘子大小的光被衬托的更黯淡。
“让我体面点的死,换身衣服,干干净净躺在床上,而不是在这里腐烂掉。”
“你放心”,那个人声音冰冷,“我的委托人说,在你死之前会让你参加容先生和陶敏敏小姐的婚礼,为你准备了礼服。”
奶白色的标记R的盒子,他真是最后一程路都这样残忍。
陶离离伸出手把盒子打开来,借着微弱的光,里面是一套白色的礼服裙,她的双眸噙满了泪,“真漂亮,不知道尺寸会不会大,我最近又瘦了不少。”
“婚礼什么时候?要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吗?”
陶离离抬起那只满是血痂的手臂擦了下满脸的泪问道。
“婚礼在两天后,今晚就会有人来接你去雅苑别墅,他们的婚礼就在那举行。”
离离闭上眼睛将背完全贴在阴冷的墙上,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还要再等几个小时,她脑海中全是与容溪霖初遇的那个夜晚,他英俊的笑容,儒雅的身姿。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选择永远不要遇到他,哪怕他是生命里仅有的光芒,但代价太大,太痛苦了,她宁愿这星点的光芒都不要罢。
……
陶离离已经消失两天了,一直失联,她的手机不在服务区,辛寻不停的给她挂,却始终都是留言提醒。
他心里很慌乱,从上次祈福回来后就再没能联系上,难道她败露了生的想法,被那些恶魔关起来了?
辛寻的想法让他陡然紧张起来,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挂通了容溪霖。
“我联系不上陶离离,她该拿药来复查。”
对方是无尽的沉默,接着声音似乎压低了很多,辛寻将听筒声音开到最大才听清,“离离被陶敏敏控制起来,我一直在找她的下落,我现在说话不方便。”
电话被挂断,辛寻收到了一个定位,容溪霖约他去这个地方见面。
他能相信容溪霖吗?如果是他控制了陶离离,诈他去是为了拖延他报警怎么办?
辛寻心里一番斗争,终于他还是不敢贸然动作,决定驱车前往约定地,如果因为他的冒失让离离受到伤害,还不如他去探探情况再报警。
他们想要的不过就是离离的肾,他是主治医生,他的话也许有用。
容溪霖挂断电话面色阴鸷,他本想一个人行动,但陶敏敏太狡猾,连夜搜寻没有一点效果。
辛寻看起来是个聪明的人,在保护陶离离上也是个信得过的人,所以他临时决定让辛寻加入,帮他在明天的婚礼上救出离离。
明天——容溪霖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他跟离离初遇的日子,陶敏敏选在这一天举行婚礼,就是要刺激离离。
他心里烦忧不堪,他不知道陶敏敏这个疯子,明天到底有什么计划。
“求求你,放过离离,如果有报应就报应到他身上,放过那个可怜的孩子吧!”
容溪霖从不信仰任何神灵,他一直都无比骄傲和自负的只相信自己,可此刻,他握紧了手祈祷一般的在心中默默诉求,不管哪方神圣听到都保佑一下。
容溪霖约辛寻去的地方是个加油站,陶敏敏在他的车上装了跟踪器,所以要想不动声色,只能在这样的地方。
“先生,手机支付和刷卡都需要去收银处,我这里只收现金!”
加油站工作人员指了指加油站便利店。
容溪霖进去时辛寻已经到了,他走上前来脸上是强压下去的愤怒。
“你去报警,我已经被陶敏敏监视!”
容溪霖边说边往收银台去排队,生怕会有下一个人进来是监视他的,“我会把陶敏敏威胁我和绑架离离的聊天记录发给你。”
辛寻听起来事态严重,随手拿了许多吃的在容溪霖前面排着。
“陶敏敏逼我明天举行婚礼,她答应会将陶离离带到婚礼现场,一定要在离离出现后在抓她,不然我们永远别想知道离离在哪。”
辛寻手机收到了几条信息,借着付款的时机他看了眼,是容溪霖发过来的证据。
两个人在加油站便利店出来后如同两个陌生人般离开,始终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在车上,打开容溪霖发给他的一段视频,是有人在折磨陶离离,触目惊心,辛寻几乎是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发动车子往警察局开。
坚持住陶离离,辛寻扶着方向盘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真想带她远离这些人,他们都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