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溪霖今天要去探望陶敏敏,昨天她刚做完透析,然后再去趟医院询问肾源,持续透析会不停的折磨敏敏的身体。
“溪霖,姐姐还好吗?”
陶敏敏真害怕容溪霖会移情别恋,两人终日相对,动不动情谁能说得准,尤其她又这样病得厉害。
“你关心她,可她从不来看你。”
容溪霖对陶离离厌恶的态度让敏敏稍稍松了口气。
“姐姐毕竟捐过一个肾给我,我怎么能奢求更多呢。”
敏敏比起陶离离清丽的相貌要生的更浓丽些,大大的眼睛总是水晶晶的,楚楚可怜。
“溪霖,我真想马上好起来。”
容溪霖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会的,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为你找到合适的肾源。”
“敏敏,等你好了,我会为你举办一场舞会。”
陶敏敏笑容僵住了,她怕容溪霖觉出异样,伏进他怀中,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还记挂着那场舞会,他爱的仍是舞会上一见钟情的姑娘,他每提起一次,陶敏敏就要被自己亲自撒的谎怕一次,真怕有朝一日会真相大白。
五年前,陶家姐妹健康且适龄待嫁,虽不是名门,可陶家是做铝合金生意起来的暴发户,受到容家邀请来S市参加假面舞会。
“容家是要选少奶奶的,敏敏,你要加油啊!”
给陶敏敏学舞蹈,学钢琴,学油画,送她去国外看展览,寄予厚望飞上最高的枝做一只金凤凰,而离离从来没有人为她谋划。
母亲对她偏爱一点,陶叔叔要嫉妒骂人的,说母亲还惦念之前的男人。
所以离离越被冷遇反而才过的越好,就像这个舞会,没人在乎她能不能攀上高枝。
离离其实也没有期待,敏敏才是陶叔叔的女儿,才是千金名媛,如果不是容家不知内情的邀请了两个,家人根本不会带她去。
甚至她的鞋子还是妈妈的,大了一码,别说跳舞,就连走路都不利索。
那晚真是热闹,像是一个节日般,容宅的宴会厅华彩流光,少女们的裙摆如梦如幻。
……
“你怎么自己坐在这?”
离离从里面出来很久了,一个人在幽暗的走廊里坐着,拎着一只鞋,那只鞋磨的她大脚趾疼。
她甚至都没能好好打扮一下,浑身上下一打眼就知道是从别人衣柜里借来的行头,都不适合她。
而且也没人请她跳舞,她捱了一会儿就溜出来了,请她跳她也不会,因为就没人教过她跳舞。
“透透气!”
她扶了扶脸上的假面。
她的假面也太大了,戴在脸上遮去半张脸,再加上披垂在两侧的发,她的脸只剩下一双眼睛和尖尖的下颌。
跟她说话的男人真像漫撕男,颀长高挑,穿着白色的礼服还那么瘦削,他将银质的假面摘了下来,陶离离还不知道那就是容溪霖,只被他美好的容貌吸引住了,给她整个糟糕的夜晚一个莫大的安慰。
“喝一杯?”
他递了半杯过来,修长的手握着水晶杯,离离觉得她一定是在这幽暗的走廊里睡着了,才会梦见这样的人。
离离以为是软饮料,一大口下去呛得她一阵咳嗽。
“怎么是酒!”只有宴厅的灯光从花格窗子映进来几缕,幽深晦暗,她甚至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
“这样的舞会当然要用酒来助兴。”
离离再没碰杯子里的酒,从门的缝隙里瞄了一眼众人的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我请你回去跳个舞吧!”
一个绅士不该让一个女生在舞会上觉得冷遇。
“我其实不会跳舞,没人教过我”,离离笑起来,无奈的托腮,哪有人不会跳舞还来参加舞会的。
她举起自己的脚,伸出自己藏在裙子下的大脚趾动了动给他看,“我鞋子也不合脚。”
她腿能举得这么高,真是灵活的脚趾头,容溪霖被逗笑了,他放下酒杯,捉住她的脚,用手绢把她的大脚趾包起来,并且一定要她起来跳一支舞。
“我来教你,你相信我!”
他丢开离离手里的鞋,蹲身又把她另一只脱掉,将她提起来。
“你站到我鞋上,我挪哪只你就跟着抬,你就会了!”容溪霖见电影里都这么演。
“呃!”她踩人可真疼。
“抱歉,我太重了”,离离有点尬,双臂吊在他身上真怕仰面摔倒。
“你抬抬脚,我挪不动了”,两人摇摇晃晃的,容溪霖被踩死,怎么都挪不动一下。
“诶呦!”
陶离离没想到她第一次跳舞居然把舞伴给放倒了,她笨手笨脚的把容溪霖绊的摔了一跤,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
容溪霖坐了一个*墩,双手撑着地看着眼前离他一步远的少女,害羞到双手捂着脸尴尬的从手指缝里瞄他,他真是被气笑了,这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呢。
陶家钱热,希望有个名门公子攀上面子好看,能从那些oldmoney身上沾些贵气,除一除暴发户身上的土气,容家也倒是愿意,可跟哪位姑娘结亲呢?
容溪霖念着的是踩他的陶小姐,陶家推出去的却是陶敏敏。
“我一直都是一个女儿在身边,离离啊她在国外住寄宿学校,溪霖怎么能遇到她呢。”
陶妈妈说谎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离离在这件事情上没恨过容溪霖眼拙,爱情这给他开了一个门缝,让他窥见了一点,可等他推开了那扇门,都换成别人给他准备好的假象。
美丽的陶敏敏坐在他面前暗送秋波,容溪霖自然不会疑虑,何况她还拥有他的手绢。
莫名其妙被送去伦敦的陶离离直到后来回国捐肾才知道,原来陶家背着她唱了这样一出偷龙转凤。
容溪霖是个专情的人,彼时他与敏敏相处不长,可他一直陪她左右,陶叔叔还警告妈妈,要赶紧找个人把自己嫁了,免得夜长梦多。
换肾大手术后,卧床的离离知道真相一直在哭,她可真像小美人鱼。
明明是她遇到了王子,却被敏敏抢走了,身上那一道疤就如同长出双腿的的伤痕,最后也难逃化作泡沫的结局。
果然她就要化作泡沫烟消云散!
……
她不在家居然在医院里,还换了身裙子,画了淡妆,正跟那个医生有说有笑。
容溪霖从陶敏敏主治医生办公室出来就跟辛寻和陶离离走了个对头,狭路相逢,他眉头拧紧。
倒是陶离离很坦然,“今天是敏敏透析的日子吗?”
“我以为你至少来看看她”,在容溪霖眼中,容太太的风光都是沾了敏敏的光,她却不知感恩。
“爱她的人够多了”,离离示意辛寻可以走了。
她是可怜的美人鱼,陶敏敏是灰姑娘的妹妹,本来就是不在一部童话里的两个人,她已经捐过了一个肾,不能再人道了。
与他错身刹那,被容溪霖一把攥住,离离无畏的拂开他的手,既无生冷也无不快的通知他,“我等你今晚送协议过来。”
对于离婚她还真是坚持!
容溪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在医院幽暗的走廊里,真的好熟悉,哪里见过又深深记住般地熟悉。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舞会遇到的姑娘,容溪霖扶了下额,一定是因为相似,她们是姐妹,背影本就相似,让他才会有这样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