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安夏真的以为他是别有用心,以后不教他了怎么办?
而坐在一旁的韩父手里捧着茶杯,语气不咸不淡的对韩母说:
“你呀!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畅畅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被个把主播迷了心思也是有的。好好劝回去就行了,别大呼小叫地被人笑话。”
林菁用善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把韩明畅推出了会议室,然后把门死死关上,反锁。
转回身,往安夏身前一站,双眼喷火地瞪向夫妻俩,说:
“少在那里阴阳怪气的,看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嘴上连个插销都没有,要不要我拿个皮搋子给您二老堵住啊?”
两人皆是一怔,早先的郑旭庭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从始至终都是言语得体的。
后来进来的安夏,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反倒是眼前这姑娘,长得就妖里妖气的,嘴巴也是不饶人得很。
韩父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往茶几上一搁,眉头挤出深深地川字纹道:
“小丫头片子,你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就是。”韩母马上帮腔,“让能做主的人上前回话,做不了主的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林菁双手环胸,一脸不屑地吹了吹指尖说:
“拜托你拎拎清楚!是你儿子不愿意跟你们走,不是我们抓着人不放他走。主次都分不清,还在这边瞎叫唤,真是笑死人了。”
“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传销吗?要不放人,我报警把你们一锅端了信不信?”
郑旭庭和安夏的嘴角都抽了抽,完全不明白好好一家医院怎么就被说成传销窝点了。
林菁笑得前俯后仰说:“哈哈哈,还别说,你还真是慧眼如炬啊!来,别愣着了,赶紧报警吧!谁不报谁是孙子!”
韩父气得胡子抖了好几下,掏出手机就要打110,被韩母给拦住了。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自己老公说:“我们一家三口可都在别人手里,要真报了警,我怕他们狗急跳墙会对我们不利。”
韩父想了想,说:“把畅畅叫进来,我们这就带他离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安夏被这对有被害妄想症的父母搞得哭笑不得,没多思考就打开门,让韩明畅进来了。
门内的对话声音并不小,所以他和其他学员都听见了。
此刻,他站在门边,眼神都不敢往安夏站的方向看,尴尬地可以用脚趾扣出一个足球场。
“畅畅,你去收拾一下行李。”
“我不!”韩明畅激动地说:
“我求你们别在这里添乱了成吗?华庭是帝都有名的中医医院,安老师又是全国闻名的中医,每天从五湖四海来找她看病的人就海了去了,犯得着来骗我这个一没背景,二没家世的穷小子吗?”
“你还小,大人的世界复杂着呢!你不懂!”
韩母看向儿子的时候,眉眼柔和了不少。
双方又争辩了许久,久到安夏站得腿都酸了,还没争出个结果来。
郑旭庭看她从站到靠,又从靠到虚坐的动作变化,眨了下眼睛说:
“我看这里没那么快结束,要不你先去上课?”
安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想着那些学员一直在门外听墙角也不是个事儿,跟林菁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一旦有了心事,学习效率就会变低。
上课上到一半,她就发现了学员们的状态出奇的差。
索性合上课本,与大家讨论自己的辩证经验。
学员们的心思总算收拢了不少。
下课后,大家纷纷走出教室,往斜对门看去。
显然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只能依稀听见谈话声。
安夏松了口气,站在最前面小声对学员们说:
“你们都别在这杵着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站在人群里的短发女生赵敏说:“我们想等个结果。”
“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但是你们是不是也可以为韩明畅同学考虑一下呢?男孩子都是要面子的,别到时候他父母同意了,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众人这才幡然醒悟,赶紧回会议室整理东西走人。
安夏目送学员们离开后,才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郑旭庭算着时间,早就在门口等着给她开门了。
见到人便打趣道:“哪位倒霉蛋被你留堂了?”
“没有,就跟大家分享了一下辩证方法,没注意时间。”安夏往里看了看,疑惑地问:“菁儿呢?”
“她接了个电话后就走了,让我跟你说不用等她。”
一旁的韩明畅知道今天自己错过了什么后,顿时哭丧着脸说:
“安老师,能不能给我开小灶啊?我也想听。”
安夏笑了笑,“你父母同意你留下来了吗?”
“嘿嘿,同意啦!还得多谢院长大人。”
韩父韩母走到安夏面前,尴尬地说:
“院长把事情都跟我们说清楚了。对不起啊,之前是我们鲁莽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在意哈。”
这前后365度的态度变化,让安夏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
“叔叔阿姨客气了,你们了解清楚就行。韩明畅是很有潜力的学员,我们都很看好他。”
韩明畅得意地朝父母抬了抬下巴,把几个人都看乐了。
直到最后,安夏都不知道郑旭庭是怎么劝服那对老顽固的。
林菁中途离开,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接下来几日,安夏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平静而又充实。
林菁自从那日后,不知道哪个开关被打开了。
一有空就给安夏买各种母婴产品,还想让她换个大点的房子。
主要是华庭的‘历史遗留’病患,现在都是到她家里来看病。
为此,林菁特意买了一张简易的折叠床放在客厅,白天方便安夏为病患针灸,晚饭前便折叠好放到阳台上。
安夏此刻正在做着这项工作。
吭哧吭哧搬着床路过电视时,听见了有关‘蓝氏集团’的新闻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