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伸出葱白的手指指着被放大的站台名称问:“周远志在这里?”
“有可能。”蓝黎宸说:“更确切的说,是他在这里出现过。”
她低头看手机,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挺复杂的。
半晌才抬头,微笑道:“算是好事,对吗?”
蓝黎宸抿唇点头,“有线索就是好事。只要他没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肯定能帮你把人找回来。”
“嗯。”安夏问:“我可以把这张截图发到我手机上吗?”
“可以,但你答应我,不要做多余的事。”
安夏耸肩:“我能做什么?”
确实也做不了什么。
如果没怀孕,还有可能会冲动地跑到M国去守株待兔。
现在是完全没这个想法的。
蓝黎宸看了她好一会儿,确定她只是想要那张图片后,才收回眼神。
“我们几时回去?”
“嗯?”蓝黎宸问:“是诊所有事吗?”
“不是。”安夏摇头道:“就是问问。”
“明天早上。”
……
周日,车子开到帝都后,蓝黎宸并没有直接送安夏回家,而是拐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安夏有一瞬的紧张,以为他有哪里不舒服。
结果却是蓝黎宸要陪她产检。
“产检一个月一次就可以了,哪有一周检查一次的?”
蓝黎宸见她不动,小脸既无语又无奈。
他忍俊不禁,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又去帮她解,边解边说:
“上次我没参与到不算,这个月得重新检查。下个月开始直到宝宝出生,我都不会再缺席。”
安夏:“……”
情绪是复杂的。
无比复杂。
就好像所有的生离死别都只有她一个人在经历,所有的悲痛哀鸣只是她一个人的感受。
没人能懂。
包括蓝黎宸。
这个间接导致一切事情发生的人,竟然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的眼睛始终注视着窗外,蓝黎宸好像还跟她说着什么,可她都没有听到。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出租车拐弯往这条路开过来。
她猛地推开车门,快跑几步到路边,伸手把车拦下。
拉开车门,上车,报地址,司机开车。
这一系列步骤一气呵成。
蓝黎宸跑到路边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又返回车上,开车追了过去。
他不懂这是怎么了。
不明白前一秒还好好的,怎么后一秒就沉默那么长时间,还跑了。
这个过程中,自己有什么话让她不开心了吗?
他想了一圈,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她不愿意产检。
可为什么呢?
脑子里乱哄哄的出现了好多的想法,又被他给一一否定。
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后,对方就关机了。
这题太难,毫无解题思路的他,除了去追那个出题人要答案,别无他法。
也许是安夏知道他跟着,出租车路过锦华公寓却没有拐进去,而是直走又跑了。
对此,他无计可施,只能继续跟着。
两人一个追一个赶,就这样过去了半个小时。
就在蓝黎宸以为还要这样无休止的在帝都市绕下去时,出租车总算靠边停下了。
安夏还没来得及下车,他已经迈着大长腿走到车边,并且拉开后座车门说:
“我们聊聊。”
安夏付钱下车,一句话也没跟他说,甚至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蓝黎宸有些急了,拉住她胳膊的手用了点力,“我哪里做错,哪里说错,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她吃痛地皱眉,停下脚步想甩开他。
可这男人就像狗皮膏药似的,怎么挥都挥不开,打他手背也不管用。
无奈之下,她放弃抵抗,就那么站着,任由他抓着。
只不过头撇向另一边,仍然不看他。
蓝黎宸急的汗都出来了。
以前也不是没闹过别扭,可哪次也没这样说跑就跑的。
焦虑的情绪愈演愈烈,他很想克制脑海中那些悲观的想法,但情绪就像弹簧一样,你越压制,越要控制它,它就越拼命地反弹。
最终毁灭性的躯体症状发作,蓝黎宸逐渐失去力气,直至全身脱力,只能抱着头蹲在绿化带旁边。
安夏没回头,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反作用力从她胳膊上消失的那一刹那,她便抬步往前走。
没有片刻的停留。
再次转头,还是因为要拦出租车。
余光瞄到了他。
只这一眼,她毫不犹豫转身冲了回去。
那是蓝黎宸!
如果不是到了站不起来的地步,他怎么可能在路边蹲着?
“蓝黎宸,你怎么样?”她边问边抬手给他搭脉。
“安夏,别走。”
“我扶你去车上,能站起来吗?”
大马路上,干什么都不方便。
安夏费力的把他搀扶起来,慢慢挪动到车边。
下意识拉了下车门,刚要让蓝黎宸拿车钥匙,没想到门直接就开了。
他竟然没锁车?
来不及细想,赶紧把人塞进去,又把驾驶座的椅子放平后,她又赶紧绕到副驾上车。
快速解开他衬衫的扣子,便毫不犹豫的下针了。
“蓝黎宸,你听我说。”安夏捻针,试着分散他注意力:
“放松,不论身体还是神经都先放松下来。别跟情绪做斗争,全然接受它的到来,放任它的离去。”
“好,你别走。”
蓝黎宸的力气稍微回来了一点,第一反应就是去抓她的手。
“以后都别这样头也不回的走掉,好吗?”
他语气很软,软到几乎到了渴求的地步。
安夏惊到了,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直到蓝黎宸又问了一遍,她才回过神,木讷地问:
“蓝黎宸,你是不是忘了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她知道现在提这事不合适,可就是忍不了。
特别是听到他那语气以后,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她……”没死。
后面的两个字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安夏在孕期,受不得半点刺激。
而且周远志一天没抓到,季淑芬还活着的消息就一天不能暴露,不然好不容易救下的人又会陷入危险。
这是个大秘密,从离婚开始就一直深藏在他心底深处不能说的秘密。
安夏似有所感,逼视着他问:“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