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雪柔看着手里足足20味中药的药方,心里不免打起了鼓。
安夏不会是在故意耍她吧?
“夏夏,这药方真的有用吗?”
安夏严肃道:“当然,这方子可是连枪伤都能愈合的。”
邓雪柔对她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犹豫着又转头轻声问蓝黎宸。
“蓝哥哥,你确定要用这个方子吗?”
蓝黎宸瞄了眼方子上的药名,唇角微勾道:“听医生的。”
“好吧,那我去药房找人抓药。”
“记得再买个捣药罐和一瓶黄酒。”安夏见她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大发慈悲地提醒道。
“要酒干什么?”
“外敷的时候要用,说了你也不懂。”朝邓雪柔挥了挥手,“快去吧,再晚药房该下班了。”
邓雪柔只能硬着头皮走出去,关门时还不忘给安夏一个“咱们走着瞧”的眼神。
不过,安夏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只要想到不久后她的手会很惨,心里就止不住的高兴。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恶作剧,她算是体会到一点儿其中的乐趣了。
等听到电梯的声音响起后,安夏才冷漠地看向坐在床上的人。
“蓝黎宸,我是不是看上去很好欺负?”
“为什么这么说?”
“那我换个问法,你为什么让我来给你治病?”
“你医术高明。”蓝黎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呵。”安夏自嘲一笑,低下头久久没有开口。
蓝黎宸也不说话,但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被子上有节奏地敲着,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她。
约莫五分钟后,安夏才抬起了头,眼里藏着他清楚又不愿看懂的决绝。
“蓝黎宸,今天我把话摊开了说。”
“我可以不计较你把我当成邓雪柔的替身娶进门,毕竟当时我确实有求于你。”
“如果没有你的百年老山参,我妈可能早在两年前就离开我了。”
“在这一点上,我一直是感激你的。”
“我虽然怨你当初在知情的前提下还拦着我,不让我去医院。”
“也恨你在没得到我允许的情况下,突然就把妈妈给火化了,没让我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但妈妈的死,我不会算在你头上。不管是出于你对我的保护,还是因为后来你为我挡刀,都算扯平了。”
“所以,除开案子的事,今后我希望你可以避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比如这次的转院,又比如你让我当你的主治医生,这些都会让我很困扰。”
“既然要离婚,那就请彻底一点。”
蓝黎宸静静地听完,深邃的双眸被浓密的睫毛所掩盖,同时也把所有浓到化不开的情绪给包裹了起来。
房间内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原来她都知道了,难怪最近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会这么大。
而在她能接触到的人里,会把这些事告诉她的,非邓雪柔莫属。
安夏对周远志的事超出预想的执着,这下就能解释得通了。
蓝黎宸八百个心眼子飞速运转,没一会儿,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被他拼凑出个七七八八。
他这三十年的人生中,遇到过许多无奈,可却没有一次如现在这般挫败。
没法说出口的解释,没法留在身边好好爱护的人,都让他无比难受,甚至开始自责。
长久的沉默,把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愈发沉闷,让人透不过气。
安夏本也没指望这闷葫芦能说出什么来,可她说了那么多,连个“嗯”都没得到,也着实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蓝黎宸看着她吹弹可破的脸颊因生气,而微微鼓起的样子,觉得莫名喜感,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周南说你想知道周远志的事。”
安夏:“……”
你这话题敢不敢转得再生硬一点?
不过,凭他的智商不可能听不懂她要表达的意思,这样就够了。
“有他的线索了吗?”
“没有,但我查到他老婆孩子有新的动作。”
安夏立刻追问:“什么动作?”
“他们在偷偷转移资产。”蓝黎宸说:“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资产最终都会汇入M国的佳洲银行。”
“你的意思是……周远志很有可能从南码头偷渡去了M国?”
“嗯,我已经跟M国的朋友联系过了,那边会帮忙找人。”
安夏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片茫然。
如果周远志真的去了M国,那她要怎么报仇?
蓝黎宸见她眉头越皱越紧,有些心疼,安慰道:
“你放心,只要能找到他,不管他在哪个国家,我都会想办法把他抓回来。”
……
晚上八点多,安夏在家中等来了失魂落魄的林菁。
“菁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菁眼眶很红,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林菁,不免担心。
“就是有件衣服,我直播的时候报错了价格。”她情绪低落地说:
“当时团队里的人都没注意,昨天下午那个厂商找到我老板,说那天卖掉的两万件衣服损失了40万,这钱要我们团队负责。”
“这算是直播事故,你老板怎么说?”安夏问。
林菁又气又恼地捶了下沙发。
“他说这是我个人的工作失误,让我一个人承担,如果我不赔,就要告我。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再后来我就辞职了。”
安夏没做过直播,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对她公司的做法不予置评。
“你钱够吗?”
林菁突然抱住了她,边哭边说:
“从事发到现在,公司上下所有人都他妈躲着我,就怕我开口借钱。我是谁?我可是日进斗金的直播小公举林菁!我会缺钱?”
“妈.的,亏老娘平时请他们吃了那么多好东西,就当全喂了狗了!”
“等老娘东山再起,直接对标他们公司的头部主播,有他们哭的时候!”
她骂完就坐了起来,抽纸、擦泪、擤鼻涕三件套做完,情绪看上去好了一些。
安夏打心眼里羡慕她能在负面情绪里快进快出的特质,虽然很多人说她这是没心没肺。
可安夏觉得,这是一种停止内耗的能力,她想学都学不会。
林菁又嘀嘀咕咕骂了一会儿,才转头问:“话说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挺精彩的。”
“哦?”林菁一愣,瞬间就把刚刚还气的骂人的事抛于脑后。
顶着两个肿眼泡,一脸八卦地问:
“是那个大美男跟你表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