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逸只开出去两条马路,就被安夏勒令让出驾驶位了。
主要是他笑得实在停不下来,以至于车身晃得她心里发虚。
新手上路都比他稳当,她哪儿敢再坐下去。
回家的路,是由安夏开的。
林菁和肖逸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业胡吹了一路。
主要就是肖逸夸林菁怼人厉害,林菁赞肖逸的神思敏捷。
总之,两人算是第一次交流那么愉快,也是第一次一口气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
安夏从后视镜里能明显看出,她有多开心。
这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欢喜,是家人和闺蜜给不了她的欢喜。
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肖逸呢。
喜欢这个词,又唤醒了她脑中蓝黎宸这个名字。
他真的是想利用自己吗?
这个问题其实一直存在于脑中挥散不去,以至于蓝黎宸来电话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好半天都没接,直到肖逸戳了她一下,她才尴尬地接起问:
“有事吗?”
肖逸心虚地看了安夏一眼,随即连忙把眼神看向手机。
蓝黎宸会那么及时地来电话,全是他的功劳。
而安夏现在冷淡的态度,也让蓝黎宸心里‘咯噔’了一下。
虽然肖逸短信里说得不清不楚的,可大概意思还是传递了七七八八。
他酝酿了一下,不好直接把肖逸卖了,毕竟以后还要靠他继续传递消息呢,只能用以前的办法:
“小平头在我这里,想问问你有没有空过来一趟?”
安夏敛下心神,“哦,你直接开免提让他说就行,我今天很累了,就不过去了。”
蓝黎宸:“……”
这招不好使了?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说辞,他只好先答应下来,想着在小平头叙述的过程中慢慢想办法。
打开免提,他抬头看向小平头道:“你可以说了。”
“好的,确实有件事比较奇怪。上次你们来厂里的第二天,老梁就辞职了。我问他原因,他说有别的活要干,可我追问是什么活时,他含糊不清地根本说不出来。所以我猜测他是骗我的,应该是出于某个不可告人的原因而辞职的。”
安夏一下坐直了脊背,问:
“你说的老梁是不是那个很瘦的男人?”
“对,就是他。”
“蓝黎宸,我现在开过去大概半小时,能等我过去说吗?”
“当然可以。”
“嘟——”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蓝黎宸抬眸看向小平头,眼里充满赞赏。
后者被看得莫名其妙,却也不敢问。
时间过得很快,半小时不到,安夏便到了星瀚会所附近。
“林菁,你和肖逸把车开走吧,我要办点事才回去。”
说完急急忙忙下车,也没管那两人的反应。
肖逸把车丢给林菁,自己则快步追上她道:
“你这女人怎么忘性那么大,又忘了小爷这个24小时贴身保镖了?”
安夏神情一滞,讷讷道:“我在这能有什么事。”
说归说,步子却没有丝毫迟缓。
肖逸轻轻嗤了一声,“要是危险是可以预见的,那还叫危险吗?”
“啊对对对,你说得都对行了吧?”
安夏哪有心思跟他拌嘴,敷衍了几句便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启宸药业。
周南看到她进来,立马站起来迎上去:“夫人,蓝总等你有些时候了。”
“他人在哪里?”
“办公室。”
安夏应了一声就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门便被从里面打开了。
是蓝黎宸亲自来开的门。
能有这待遇的,除了安夏还真没别人。
安夏朝他点了点头,走到小平头面前,连客套都省了,直接开问:“你跟老梁熟吗?”
小平头想了想,摇头道:
“不算熟,开工的时候各人负责各人的机器,也没空闲聊。只是吃饭或者抽烟的时候能说上几句话,不过大都是瞎聊,没什么中心思想。”
“那老梁有问过你什么关于我的事吗?”
“有,还真有。”小平头说:“就上次你们走后,我们抽烟的时候,他提起过你,但就像往常一样,问问是来干什么的之类的,所以我当时也没放心上。”
蓝黎宸看了他一眼,“认真想想,别漏掉任何细节。”
老板发话肯定是管用的,小平头苦思冥想了片刻,边回忆边说:
“你们走后,老王接了电话就说先回去,然后老梁就来找我抽烟……”
他说得很细,安夏听得很认真,不过内容就和他刚刚说的一样,没什么重点。
哪怕是关于她的部分,也问得很潦草,就像是任何人看到长相特别出众的人出现在自己视线里,都会忍不住讨论几句是一样的。
看小平头那么卖力地想,安夏也不好再为难人家,可又不愿就这么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
于是,只能皱着眉头,自己跟自己较劲。
蓝黎宸不舍地见她苦恼,问:“还有没有别的?比如,有没有问到我?”
小平头点头:“嗯,他问您和夫人的关系,我回答的是‘你觉得呢’,然后他就说有事要先下班,结果第二天就没来了。”
安夏瞬间抬起眼眸看向蓝黎宸,对方的余光始终放在她身上,她这一有动静,他立刻也回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安夏似是察觉到什么,不确定地问:
“所以说……老梁很有可能是被你给吓跑的?”
蓝黎宸:“……”这都能怪我头上?
但这话他敢说吗?
于是委婉道:“倒也不一定是跑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小平头说:
“让周南配合你,偷偷找一下这个老梁,动静小点,宁可任务失败也别暴露自己。”
“是,我这就去。”
小平头朝两人点了点头,便直接转身出门去找周南。
房间里安静下来,安夏就开始不自在。
刚准备开口告辞,蓝黎宸先一步开口:
“我从没想过要季老先生的药方,他曾有恩于我,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最起码的底线还是在的。”
他的嗓音沉稳,语调平缓,而听在安夏的耳里却犹如一道惊雷凭空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