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跟着我深呼吸。”
她带着蓝黎宸慢慢吸气,再慢慢吐气。
一旁的周南看着他们的动作,莫名的也跟着一起做起了深呼吸。
蓝黎宸看时间差不多了,也没再刻意装下去。
慢慢平稳了自己的呼吸,“好多了。”
安夏松了口气,拍了下还在深呼吸的周南道:“搭把手,把他弄起来。”
两人把人搀扶起来,蓝黎宸贴心地把重量往周南那边压。
周南被压得举步维艰,却又不敢吭声。
等走到餐桌边,把人放在椅子上,安夏便走进厨房把粥盛出来,放到蓝黎宸面前。
“快点吃,吃完了才能喝药。”
蓝黎宸点头,慢条斯理地喝粥。
安夏给自己和周南也各盛了一碗出来,“你也赶紧吃点吧。”
“你怎么不先把晚饭给吃了?”
蓝黎宸疑惑出口,随即狠狠瞪了周南一眼。
这小子怎么办事的?
竟然饿到他老婆了!
安夏不是忘了刚刚的不愉快,而是她不可能丢下自己开始治疗的病人不管。
更何况还是这种无规律发作型的疾病。
虽然不会死人,可时不时来一下,比死还难受。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自杀。
喝完粥,周南洗了碗,在蓝黎宸的眼神示意下麻溜地走了。
“安夏,我想跟你讨论下病情。”
“嗯,你说。”
“我要多久可以痊愈?”
蓝无忧回来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接下来肯定有场硬仗要打,他现在很担心自己会在蓝无忧面前犯病。
“坦白说,你是我职业生涯中第一位焦虑症患者,由于没有经验,所以时间上我也不能确定。”
蓝黎宸眼神微沉,想了想又问:“那有办法不让它发作吗?”
安夏摇头,无奈道:“目前没有,回去我翻一下外公的笔记,看里面有没有相关记录。”
“你外公有笔记留下?”蓝黎宸八百个心眼子瞬间转动。
安夏自觉失口,连忙含糊道:“就是我以前跟在外公身边时记的笔记。”
“哦,那麻烦你了。”
蓝黎宸隐晦地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已经掌握了周远志玩失踪的办法,等你哪天休息,我们一起去南码头看看。”
安夏扯过挎包往身上一挎道:“现在就去吧?”
蓝黎宸看了看窗外连月亮都看不到的夜色说:“这天看着要下雨了,如果你很急的话,明天一早就去。”
想到他刚刚还发作过的身体,安夏敛下眉眼,没再坚持。
“好的,那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突然,天际划过一道银白色闪电。
透过三层楼高的落地窗看出去,显得格外骇人。
随即便是‘轰隆隆’的雷声,从屋顶滚过,然后重重地一声巨响。
安夏目露惊悚地看着窗外,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蓝黎宸在手机上的智能家电上点了几下,落地窗的窗帘便落了下来。
“别怕,打雷而已。”
安夏脸色煞白,手不自觉地抚上肚子,本能地想保护自己的宝宝。
见她吓成这样,蓝黎宸坐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道:
“安夏?”
她这才回过神,转头的时候差点吻到对方,身子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啊?什么?”
蓝黎宸没在意她的举动,自然地收回手道:
“你的房间一直都没动过,打雷开车太危险,你在这住一晚吧,明天早上刚好一起走。”
“住……住这里?”
她不想住。
总觉得离婚后还住在前夫家里怪怪的。
但外面电闪雷鸣的,她又不敢一个人开车回家。
要不叫车?
“不用了,我打车走,明天早上再打车过来就行。”
她拿出手机刚解锁,手机就被人夺走了。
“不要任性。”蓝黎宸捏着她的手机,反手放于身后说:
“这么恶劣的天气,我怎么可能放任你一个人出门?万一路上出事故怎么办?”
出事故?
安夏猛地一惊。
她本来是不怕打雷的。
而外公离世那日,不知是不是老天爷也在为外公打抱不平,响起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惊雷。
自那以后,每当遇到雷雨交加的天气,她就会心慌、手抖。
就像是一种应激反应似的。
如果是她一个人,一定会咬牙离开。
可是……她的手若有似无地在肚子上摸了摸。
不是一个人了,她有宝宝。
自己可以出事,宝宝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思及此,她没有犹豫多久就同意了下来。
蓝黎宸心里高兴坏了,面上却不显,“日用品都在老位置,你需要什么自己拿。”
“好,你记得吃药。”
回到房里,她先给郑旭庭打了电话。
明天会在南码头待多久并不确定,以防迟到,还是先跟他请个假。
她的房间里有个小小的衣帽间,里面除了她带走的,其余的都在。
不知是不是错觉,有几件好像是新挂进去的。
想了想又不可能,他们都离婚了,蓝黎宸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换季就给她买衣服。
更何况,还是挂在一个没有人住的房间里。
她从抽屉里取出睡衣和内衣裤,走进洗手间洗漱。
把个人卫生都处理完毕后,她躺倒床上,觉得很奇妙。
从未想过离婚后还会回溪山别墅,更不曾想过还有机会住在这个生活了2年的房间里。
眼前的一切都和过去一模一样,就连洗手间内沐浴露的摆放位置都不曾变过。
如果一切都没发生该多好?
那样的话,妈妈还在,她和蓝黎宸也还是夫妻,那肚子里的宝宝就会有外婆,有爸爸……
想着想着,眼泪便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她关了灯,拽过被子蒙住自己,就好像只有这样才感觉没那么难受。
被子里的狭小空间里,她可以肆意地把这段时间的委屈和伤心都发泄出来。
触景生情,莫过于此。
‘啪嗒’一声,房门被人打开。
蓝黎宸手里拿着杯热牛奶,看向床上那个可爱的小鼓包。
走到床边,打开灯,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后,他伸手扯了扯被子一角,语气温和道:
“怎么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