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黎宸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心情好转了不少。
想到昨天安夏看郑旭庭的眼神就已经让他很不爽了,今天下午竟意外看到安夏的定位在郑家老宅,他一下就坐不住了。
原本在安夏手机里装定位是担心在逃的郑文元又对她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如今看来,平时也有不小的用处。
“进。”他赶紧从旁边拿过一份文件翻开,然后状似随意地说。
安夏下车后,一路都走得很快,此刻刚进门,气息都还不稳,就连忙开口问:“警察怎么说的?”
“先坐。”蓝黎宸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又看了看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色,才转头问:“晚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
其实她没吃过,晚高峰很堵,开过来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更何况这是有关于杀母仇人的事,不问清楚自己怎么吃得下去。
但直觉告诉她,一定要说吃过了,不然对方很有可能会让她吃完了再聊。
“警察寻着监控一路排查,”蓝黎宸没再卖关子,直接说:“郑文元最后一次被监控捕捉到是昨天凌晨在通往南码头的路口。”
“之后呢?码头不可能没有监控。”安夏追问。
“古怪的事就在这里,之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附近的监控都没再拍到他。”
安夏陷入了沉默,若有所思地搅动着手指。
“你别冲动。”蓝黎宸立马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我已经派周南过去了,他比你有经验,你千万别去冒险。”
果然,任何小心思在八百个心眼子面前都会被轻易戳穿。
“我没想冒险,就想过去看一眼。”
“不准。”
他急得从床上坐了起来,也许是气太猛了,扯到了后背的刀伤,他“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慢点。”安夏赶紧去扶他。
“我没跟你开玩笑。”蓝黎宸拉住她伸过来的手臂,无比严肃地说:“我不准你靠近南码头,如果被我发现你偷偷跑过去了,从此以后,你就别想在我这里再得到与绑架案相关的任何消息,你听明白了吗?”
“嗯。”安夏抽回了手,没再说什么。
因为,她感受到了来自蓝黎宸的关心。
与其回应,不如沉默。
安夏心里很清楚,哪怕没有妈妈的仇,他们之间也隔着一个邓雪柔。
回家后,她给自己开了一周的药,服药期间又给自己针灸了几回。
确定身体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后,才给郑旭庭打了电话。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她复仇计划中的第一步。
她无比重视。
……
华庭中医医院。
当郑旭庭亲自带着安夏去人事部办入职手续时,她就注定会成为全院上下的讨论对象。
HR在看到安夏的学历只有本科时,忍不住开口道:“郑院长,她本科读的是兽医,这能当咱们中医内科副主任吗?”
安夏:“……”
听起来好像确实有点怪怪的。
当时选专业的时候,她只是想着好歹兽医也是医,算是换种形式给自己圆梦。
哪知道会碰见现在这种社死场面。
他并没在意HR的话,还好心纠正她道:“中医讲究的是传承,她的医术我很了解,你按我说的办就行。”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两人走后不久,关于安夏空降的原因就已经被HR传了出来。
当然,免不了有些添油加醋和自己臆想杜撰的情节。
许文晴看着群聊里的内容,想到前几天邓雪柔给自己打电话说的那些话,紧紧攥起了拳头。
没想到自己还没去找她,这女人竟然还敢跑到自己眼前来了。
自己默默守护那么多年的高岭之花,决不能让这个弃妇给摘了去。
另一边,安夏走出人事部后,偷偷对郑旭庭说:“我就说了从底层做起吧!我没有工作经验就该一步一个脚印的。”
郑旭庭停下脚步,转身对她正色道:“安夏,你应该知道一个经方派的中医有多珍贵。中医界迫切需要你们这些有正统传承的人去发扬光大,帮助国人认清中医是真的可以治病救人的。”
“职位的高低并不能完全代表医术的高低,但这是医院对医生的一种认可,也是初诊患者在选择医生时,第一眼就能获取到的信息。”
看着眼前如同站在台上演讲般的郑旭庭,安夏一时语塞。
除了外公,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认可自己的医术。
这种感觉就像是生处于腊月寒冬的时候,突然被一束暖洋洋的光照射在身上,除了温暖还有慰藉。
“走吧,我带你去诊室。”郑旭庭走了两步,又回头尴尬的说,“我刚刚……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安夏微笑道:“我懂,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医院比安夏想象的要大,中医的各类科室比三甲医院的中医科分得细多了,
而且,竟然还有住院部,这是她万万没想的。
看得出来,郑旭庭对这家医院是很用心的。
“到了。”他在三楼电梯正对面的305诊室门口停下了脚步,“你进去放下东西就跟我去会议室,每天早上有例会。”
安夏不敢耽搁,把包往椅子上一丢,就跟他去了401室开会。
“各位早上好,”郑旭庭坐在长会议桌的首座上说:“首先,我们欢迎下新同事。”
语毕,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大家好,我叫安夏,以后请多指教。”
自打出了校门,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说话,紧张的手心都有点出汗。
好在郑旭庭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长时间,听她介绍完,和大家一起鼓了鼓掌,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散会后,郑旭庭接起电话就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安夏起身刚要走,就听见有人嗤笑出声。
“哎!中医真是没落喽!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当中医内科的副主任。”
“可不是吗?这兽医给人看病的事要是传出去,哪儿还有人敢来咱们医院看病啊!”
“真不知道院长是怎么想的,把这样的花瓶招进来,这不是自砸招牌吗?”
安夏皱眉,转身看向说话的两个人,在她们中间还坐着一个虽没吭声却一直目光不善的瞅着她的女人。
一眼就能看出中间这位是正主。
这人正是许文晴,旁边两个是她科室的主治医师。
安夏心中惦记着林菁昨晚没接电话的事,而且这才第一天上班,她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起冲突。
可脾气再好的人也经不起别人当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