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安夏照例到诊所坐诊。
不知是因为蓝黎宸的解释,还是因为老梁的线索,她把今天蓝黎宸要陪邓雪柔去产检的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就在她坐下没一会儿,诊室迎来了一位‘老朋友’。
——刘东。
他进门就笑呵呵地与安夏打招呼:
“安医生,好久不见。您现在可真是今非昔比,可喜可贺呀!”
安夏挑眉,神色如常道:
“刘先生,确实好久不见。您今日前来是看病还是有事?”
两人之前就有一点小不愉快,今天她心里又惦记着事,丝毫没有与他商业胡吹的念头。
刘东笑容一滞,随即装作不在意地说:
“看来安医生很忙,那我就开门见山,长话短说。”
“请讲。”
“此次前来,主要是代表帝都中医协会再次对您发出入会邀请。本来您开业那日就该来的,可是那几天我正好在外地,真是不好意思。”
安夏微笑点头:“非常感谢协会对我的看重与信任,但我目前实在分身乏术,只能抱歉了。”
这回答乍一听还算委婉,可刘东却从中听出了强硬。
果然是翅膀硬了。
他面上不显,心里对此极其反感道:
“协会并不会要求您做什么,加入以后不但不会成为您的负担,反而会成为您事业上强有力的后盾。我们很少对同一个人发出两次邀请,您别急着拒绝,可以再考虑几天。”
“不必了。”安夏觉得烦躁,直接说:“考虑多少天都是一样的结果,抱歉。”
他丝毫没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抱歉,脸色垮了下来:
“安医生,我知道您直播做得不错,但也不能因为这点小小的名气就得意忘形了。年轻人见识少没关系,但心气儿太高可是会栽跟斗的。”
安夏被气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先拒绝我的人是你吧?”
“什么时候?”刘东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什么赶紧否认:
“你别胡说,那一次我是真的去了外地。”
安夏摇头,没再搭腔。
她本就不是爱争论的性子,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再说下去就难看了。
刘东又说了一会儿,可能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撂下一句:“你别后悔!”便走了。
而这人前脚刚走,林菁后脚就拿着手机冲进来说:
“我去!狗男人又上热搜了,你快看看!”
#邓雪柔怀孕,蓝黎宸陪产检#
#豪门真乱,一个孩子两个爸#
#……#
她这才彻底想起来产检的事,看到标题下的借位照片时,心里没啥波动,甚至还为邓雪柔叹了口气。
天底下有哪个妈妈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验DNA呢?
这件事本身就耻辱性极强。
邓雪柔心里有鬼,不可能乖乖配合。
所以,蓝黎宸肯定是跟郑荣华里应外合的。
林菁一直盯着她的脸,恍然大悟地问:
“你早就知道?”
安夏愣愣地点头,“是啊,他们约时间的时候,我和肖逸就在边上。”
林菁失望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来得莫名其妙,走得健步如飞。
安夏看得哭笑不得。
不久,预约的第一个病人便到了。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看诊。
下午,她看完今天的最后一个病人后起身伸了个懒腰。
活动活动脖子打算下班。
心里想着一会儿再给蓝黎宸去个电话问问情况,耳朵里却传来了门外吵闹的声音,动静还不小。
她好奇地走出去看,只见刑余背着一个老年人火急火燎地往她诊室的方向跑来,看到她连忙说:
“师父,求您救救我爷爷!”
人命关天,安夏没有多话,立刻腾出位置好让他快速通过。
进入诊室后,刑余想把刑天明扶到床上,被她阻止。
老人面色灰白,口唇发绀,不断咳嗽,还咳出粉红色泡沫痰。
这些都是急性心力衰竭的症状,贸然让他平卧的话,很可能会不能正常呼吸。
“别去床上,扶他到椅子上坐着就行。”
刑余没有丝毫质疑,赶紧把人放在椅子上,神情极度紧张地问:
“师父,我爷爷他会没事的对吗?”
安夏没说话,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后便给老人诊脉,又看了舌苔后说:
“舌质紫暗,苔薄腻,脉沉涩。您右肋部不适有些日子了吧?”
见老人点头后,她继续说:
“还伴有食欲不振,恶心,呕吐,失眠,心悸气短等症状。这是水饮凌心,只需利水化饮即可。”
刑余虽是她的徒弟,可到底没学多久。
好多专业词汇,他看过却未必能通达意思。
但只要师父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
他松开了因紧张而一直紧握的拳头,蹲下对刑天明说:
“爷爷,您听见了吗?我师父说没事就肯定没事,您放松些,别紧张。”
刑天明想跟他说什么,可每每张口就猛烈咳嗽,最终只能点点头。
安夏抬眼对刑余说:
“我要给他针灸,这样可以缓解他的症状,让他舒服一点。你过来把他的衣服撩起来。”
拿出一次性毫针,她果断取穴:
内关、间使、心俞、神门、膻中、肺俞、天突、肾俞、丰隆、孔最、尺泽、三阴交。
“可以了,你扶着他,让他借点力。”
刑余乖乖站在老人身后,双手撑着他的双肩。
三分钟后,刑天明的咳嗽就缓解了。
安夏连忙给他倒了杯温水,让他小口喝下。
直到他没那么喘了,才哑着嗓子道谢:
“安医生,这次多亏你在,我刚刚都以为我要去了。”
安夏微笑道:“急性心力衰竭确实会出现较为强烈的濒死感。”
她抽出两张纸巾在唇角比画了一下,然后递给刑天明让他擦擦唇角的血沫,接续说:
“想要痊愈,需要您配合避免劳累过度,减少心事,放宽心多休息。”
刑天明不住点头,一脸虚心受教的表情。
一旁的刑余却不吃他这套,直言道:
“师父,您千万别被他这样给骗了。不管看病还是体检,医生都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可他每次都是说一套做一套,根本不带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