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买的。”蓝黎宸会意,很给面子地起身回答。
林菁‘切’了一声,又用‘你真没出息’的眼神扫了安夏一眼。
安夏连忙扯开话题道:
“你是跟邢余一起来的吗?”
林菁哪里不知道她这是在回避问题,但这场合也确实不适合深究,便顺着杆子往下爬。
“嗯,他和邢爷爷在那儿……”她指着一堆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说:
“就那个圈儿的中心,站着他们祖孙俩。我被挤得受不了,跑出来透透气。”
“哦。”安夏了然地点头,这倒算是意料之中。
邢天明可不单是在政界有影响力,在这群商界大佬的圈子里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蓝黎宸也朝那边看了一眼,“晚点过去打个招呼?”
“好。”
她突然想到这种级别的宴会是不能随便坐座位的,于是问:“菁儿,你们坐哪儿?”
林菁大拇指朝后甩了甩,“巧了,就你们隔壁。”
然而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却在一刻钟后发生了。
被包围的邢余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场面,想到刚刚林菁离开前说看到安夏了,他便低头轻声对邢天明说:
“爷爷,我去找师父。”
“嗯?”邢天明好奇转头问:“她也来了?”
见邢余点头,他立马扬起笑容对大家说:
“真是抱歉啊各位,我孙子的师父也到了,我们需要过去打个招呼,就先失陪了。”
刑余眼角一抽,这明明是他想出来的开溜办法。
怎么爷爷用起来也那么顺嘴?
在场个个都是人精,邢余拜的师父那能是普通人吗?
如果是普通人,以邢天明的身份用得着主动过去打招呼吗?
众人略一思索,其中的利害关系立马浮出水面。
于是便出现了这样一个场景:
原本围着祖孙俩的人主动为两人让了一条道,等两人走后,这群人又十分默契地尾随其后,就这样浩浩荡荡地一路跟到了安夏的身后。
而此刻的安夏,正背对着他们与蓝黎宸讨论周敏宏的抓捕行动。
蓝黎宸已经发现异常,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道:“你徒弟来了。”
“哦。”
安夏转头想打个招呼,直接被眼前这一幕给怔愣了一下。
“师父。”
邢余走到跟前叫唤,她才回神:“诶,邢余,邢爷爷。”
“安医生,好久不见呐!”
安夏没想到今天的邢天明整得那么官方,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在蓝黎宸已经站起身,态度谦卑地说:“邢主任,又见面了。”
邢天明朝他点了下头,没多搭理,而是悄悄对安夏说:
“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这群人把我闹得五行烦躁的,都快发病了。”
安夏笑了起来,“我以为您早就习惯这样的场面呢。”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了一会儿,之后邢天明索性坐在安夏身边聊天。
那熟络的样子让所有人眼红的同时,又有些后怕。
特别是那些对安夏开过嘲讽的人,此刻脸都是翠绿翠绿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
没多久,蓝北川拄着拐杖从里间走出来。
他婉拒了所有人的攀谈,笔直走向邢天明。
刚刚就听手下人汇报说邢天明与安夏相谈甚欢,开始他还不信。
可现在也由不得他信不信了。
两人眉开眼笑的样子何止是相谈甚欢,不知道得还以为安夏才是邢天明的亲孙女呢!
这一刻,他觉得蓝无忧说得没错。
这女人是有点东西的。
只是蓝黎宸太没用,什么也没捞到就把婚给离了。
不过……当初他离得那么匆忙……
蓝北川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蓝黎宸很有可能知道了什么,所以才要在蓝无忧回来前把婚离了。
这样一来,安夏与蓝家就没有了瓜葛。
而蓝无忧回来上位后,蓝黎宸也等于脱离了蓝家掌控。
他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把‘启宸药业’做得那么大,难道是因为安夏?
想到这,蓝北川的眼底闪过一抹金芒,再看向蓝黎宸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忌惮。
蓝北川的到来,让许多人都站了起来。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邢天明、邢余、安夏和蓝黎宸。
这样一来,这四个人在人群中反倒显得十分突兀,也更加醒目。
蓝北川对此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面带喜色地快走两步到邢天明座位前,躬身伸出双手道:
“邢主任,咱们可有好些时候没聚过了,前几次约您吃饭都没赶上好时候,下一次可一定要赏光啊!”
邢天明回握住他的手,也回以笑脸道:
“蓝老哥客气喽!这样,下回我请!”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您可不能给我开空头支票。”
两人豪迈地笑着,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似的称兄道弟,可安夏却看出了两人的笑容都未达眼底,只浮于表面罢了。
蓝北川突然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到了她身上:“邢老弟怎么会与安夏认识的?”
“她是我孙子的师父。”
“哦?”蓝北川眉角微挑,看向安夏道:
“能入邢老弟的眼可不容易,你以前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安夏还没开口,只听蓝黎宸回道:
“老爷子,近来身体可还安好?”
这话明显是在岔开话题,看他如此护着安夏,蓝北川眯起眼睛说:
“人老了,身上小病小痛的免不了。我之前听说安夏的诊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才能看上,择日不如撞日,不知你是否愿意为我搭个平安脉?”
邢余闻到了些许火药味,适时出声:“如果蓝爷爷不嫌我学艺不精的话,由我来给您搭这个平安脉如何?”
蓝北川微微一怔,这个面子如果不给就必然会开罪邢天明。
他心里略一计较,立马把手腕伸到邢余面前说:
“名师出高徒,小余太谦虚了。”
爷孙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刑余便像模像样开始给蓝北川把脉。
左手把完,把右手。
每只手一分钟,再加上看舌苔和思考的时间。
三分钟后,刑余面色凝重地说:
“要不……咱们还是借一步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