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愣了老半天都没回过神。
这就是蓝黎宸出去谈生意时候的样子吧。
他生意做得好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希望你认真考虑。”
他的语气恳切,态度不卑不亢,让人感觉很舒服,距离刚刚好。
安夏的脑回路却不在这里,“华庭的草药是你停掉的吗?”
蓝黎宸:“……”
这女人还真是让他惊喜。
非但没有跟着他的思路走,还把心思都用到了别的男人开的破医院上。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松了松领带,然后又按了按太阳穴道:
“我们先说药方的事。”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见对方倔强的样子,蓝黎宸无奈点头道:“是。”
“为什么?”
“郑旭庭违约了。”
早在做出停止向华庭供药的决定时,蓝黎宸就已经想好了这个说辞。
只不过他以为安夏早该来问的,眼下拖了那么多天,反倒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这说明没那么在乎吧。
“什么意思?”
“蓝郑两家在合同里是有保密协议的。”
安夏被咽了一下,不好再问下去。
“现在可以继续说药方的事了吗?”
“可以,我仍然拒绝与你合作!”
蓝黎宸眉头紧紧皱起,想到她刚刚非要自己先回答的问题,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安夏,我希望你明白,蓝家与郑家的合作与你我之间的合作是没有因果关系的。”
安夏声音轻慢:“那可不一定,我哪知道会不会合作到一半突然违约,然后被你告上法庭!”
果然还是为了郑旭庭。
她这是在为那小子报仇?
蓝黎宸气得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郑旭庭要是对停供有意见,就让他自己来跟我说,你没必要因为一个外人跟我意气用事。”
“我还有内人吗?”安夏嘲讽一笑。
‘有’字就在嘴边,却被他生生咽下。
很多事,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
蓝黎宸被汹涌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按揉着生疼的太阳穴。
“我不与你争辩,合作的事你再好好想想。”
安夏没吭声,余光在他脸上各个脏器反射区之间来回扫视。
半晌,有了判断。
出于一个中医的本能,她开口道:“我为你把个脉吧。”
蓝黎宸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失眠复发了,所以一口回绝道:“不用。”
“从你面部来看,肝气已经郁结,你自己注意调节情绪。”
她没有强求,只是认真看了一眼。
“肖逸在哪个病房?”
“楼上双人病房。”
“我不认识。”
安夏:“……”
带着人走到病房门口,她没打算进去,对着房门指了指就准备下楼去找林菁。
可蓝黎宸却在这时问:“便利店监控截图的人已经找到,律师函是你的名义发,还是我的?”
“你的吧。”
安夏不是圣母,这次热搜事件的导火索,她本也没打算轻易放过。
蓝黎宸点了点头,“其他几个视频和照片很明显是你们医院出了内鬼,郑旭庭把人找出来了没有?”
她不是不想查,而是知道郑旭庭这几天为了换供药商的事已经焦头烂额,所以今天也就没提。
“还没有,不过这事迟早会水落石出的。”
这就是不要他帮忙的意思。
蓝黎宸敛下眉眼,眼中酸楚一闪而过。
今天所有的沟通内容都与他来的初衷毫无关系。
他是得知安夏被堵在医院里,担心她出事才急冲冲赶来的。
眼下的情况,很多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没话找话说:“肖逸的病情如何?”
“我和肖逸虽然没有签保密协议,但作为医者,我有对病人隐私保密的责任和义务。”
这话算是回他之前说的那句。
蓝黎宸不光听懂了,还懂过了头。
在他看来,如今安夏会与他针锋相对,完全就是为了郑旭庭。
字字句句虽不提他的名字,却都与他有关。
蓝黎宸眯了眯眼,手指在裤缝上了敲了两下,什么也没说,便推门走进了病房。
安夏怼了这么一句后,心情颇好。
哼着小曲儿回了院长办公室。
林菁已经吃完饭,很没形象地斜靠在沙发上刷视频。
见她回来,耷拉着眉眼问:“狗男人走了?”
安夏为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小半杯后才回答:“到住院部看他朋友去了。”
“哦,他总来找你干什么?邓雪柔满足不了他?”
“他想跟我合作,不过被我果断拒绝了。”
林菁看她疲惫得不愿多说,识相的换了话题。
“您火出圈儿了,您知道吗?”
“是黑出圈儿了!”安夏纠正道。
“黑红也是红啊!啧啧啧!明天这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估计能把海豚后台给整瘫痪。你说我要不要先去跟那边经理知会一声,让他们连夜给APP维个护啥的?”
听着林菁幸灾乐祸又絮絮叨叨的样子,安夏渐渐放松了下来。
这几天连轴转,真的好累。
也只有林菁能让她感受到温暖和安宁。
不知不觉,安夏就睡着了。
也就在这一刻,林菁快乐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与忧愁。
她把休息室内的毯子拿出来,轻轻盖在安夏身上。
走到门口,关上灯,关上门。
虽然不知道蓝黎宸具体在哪间病房,但她只要在走廊上守株待兔就行了。
半个小时后,火气都下去大半了,她才逮到人。
蓝黎宸眉眼淡淡的,撇了她一眼,脚步并没有停留的意思。
林菁快跑两步挡在他面前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我不觉得与你有什么需要说的。”
蓝黎宸抬手整理袖扣,略有些不耐烦。
这人要不是安夏的闺蜜,哪有可能在他面前这般造次。
“夏夏能到今天这步田地,是你蓝黎宸一手造成的。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有脸一次次过来找她?你是觉得他被你连累得还不够惨吗?”
林菁情绪激动,嗓门也洪亮。
一时之间,从病房门里探出不少脑袋,其中便有肖逸。
“哟,兄弟你这是情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