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歌的眼神又暗了下来，她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是除了陈子郁，她也确实是不知道还能求谁帮忙。
陈子郁看着她失落的模样，也不禁好奇起来，“你刚才去过棚屋那边了吗？那边的人生病了？是什么病？”
沈长歌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
“我怕被发现，所以也没有仔细查看，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是我觉得应该是天花。”
“什么！？”陈子郁惊讶的大呼出声，“天花！？”
沈长歌虽然知道这病厉害，但是毕竟在现代的时候，这种病已经被消除了，只有在实验室还留有天花的病毒。
所以她其实也没有见过这种病发作时会是什么样子，便反问道，“你知道什么药可以医治这种病吗？”
陈子郁忙不迭的摇头，“病人多大？”
沈长歌不自觉的叹了口气，“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陈子郁的面容顿时严肃起来，“这件事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棚屋里的人出来过吗？可曾接触过外面的人？”
“我今天早上想出城去，路过了棚屋，碰见一位母亲，带着两个孩子想要离开棚屋，可是守卫军却不允许，我便帮她迷晕了那守卫军。”
“原本我是想带他们出城的。可是我发现那两个孩子脸上都是疹子，墨国人与南疆人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好，如果把他们私自放出来，让他们将棚屋外的人感染，只怕墨国人对她们的误会就更深了。所以我就让他们先回到棚屋，并且告诉他们会想办法去救他们的。”
“这倒也是。”陈子郁若有所思道，“我也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天花病人，但是我觉得你医术这么高明，你做出的判断一定不会有错的。我相信你，我也相信大长公主。”
“但是太上皇下了命令，棚屋里的人不能出来，守卫军会在门口严防死守，我们虽然可以到棚户外去进行诊治，但是棚屋内的人出不来，这也没有用啊。”
“况且……”陈子郁默了默，表情更严肃了几分，“他们们就算出来了，这病也没有办法。太上皇还很有可能，有了正当的理由来对付他们。”
沈长歌不禁一愣，“什么意思？”
陈子郁冷冷一笑，“以前太上皇，将他们作为俘虏带回墨国。但碍于皇家颜面即便是想处理了他们，总也要保留着仁君的名声。”
“所以才下了设令，只是内地里暗中对他们严加看管，百姓也习以为常，但此时若是他们得了天花，那太上皇就有理由将他们全部绞杀了。”
沈长歌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试探的看向陈子郁，“那若是按你的意思，你觉得，这些人救是不救？”
陈子郁却勾唇一笑，抬头看向沈长歌，“医者仁心，沈姑娘心中早有答案，我的答案与沈姑娘的一样，沈姑娘又何必再问？”
沈长歌不由得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想个办法，我们进不去，但我们可以指导他们自救。”
“只要保证南疆百姓之间互相不要接触，就不会有问题。”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陈子郁依旧忧心忡忡，“南疆百姓少说也有百人，现在最要紧的便是让她们之间保持距离，否则若等全部人都染上了天花。就算像太上皇那样处理，只怕也是锁不住了。但医署没有这么多人，若要接管，只怕人手不够，若是……”
陈子郁皱了皱眉头，“若是宫中能派御医出来，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怎么可能？”沈长歌叹息道，“你明知太上皇对他们的态度，又怎可能为他们派御医？”
不过……
说完，沈长歌却又想到了什么，她虽然无法劝服太上皇，但是叶霆说不定可以，只是他若是醒来就要面对赐婚的问题。
太上皇原本有意将升平郡主赐给他，他可以装昏迷躲过一时，可是若要他醒来解决棚屋的事，那就必须要面对他与升平郡主之间的婚约。
沈长歌的心情有些复杂。
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陈子郁忽然开口道，“你刚才接触了那两个病人，你现在也不安全，我去给你拿件衣裳过来。你先换上，然后我再为你易容，至少让那些守卫认不出你。”
沈长歌不仅有些讶异，“你竟然还会易容。”
“这是自然。”
陈子郁笑笑起身，不大一会儿就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裳过来，沈长歌还有些惊讶。
“这不是我从前留在这里的吗？你们竟还留着？”
陈子郁落寞的笑笑，“不光是衣裳，你的位置其实也一直给你留着。只是你一直都没有回来，我还以为……”
看着他眼神闪过的哀伤，沈长歌连忙说道，“这有什么呢？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是啊，不光回来了，还变成了朝廷钦犯了。”陈子郁无奈摇头，起身让开了一个地方，让她从窗口翻进来，退避后，背对着屏风等她换好衣裳，又将她原来的衣裳都拿去烧了，这才放心一些。
而此时，沈长歌已经在桌前坐好了，看着陈子郁准备出了脂粉，沈长歌不禁怀疑的看着他，“这易容术你能行吗？寻常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陈子郁垂着眸子看她，“这可是我的保留项目，怎么可能随便示人？你放心，保证易容过后，除了那些熟悉你的人，谁也看不出来你是谁。”
沈长歌没太在意，反正大不了就是被发现嘛，再说了，就算被发现了她也无所谓，跑呗，反正这些人也追不上她。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子郁才将手中的脂粉放下，“你看看是不是和你平时的样子不大一样了。”
沈长歌抬头看向对面的铜镜。
明明还是从前那张脸，明明还是一样的五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堪称神奇。
“看不出来……你竟还会这一手？”沈长歌啧啧称奇道，“你这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这些天我东躲西藏，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沈长歌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还走到医署大堂绕了一圈儿，结果昔日里的伙计也没有能认出她的。
沈长歌心中窃喜，正想着等一会儿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定国公府送消息了，忽然又听见耳旁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你们快看，这怎么有人晕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