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铁青着脸注视着他，母子二人竟然成了僵持之势，气氛一瞬间凝固住了。
沈长歌虽然疼的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置，但是刚才赫连裕的话，她都一个字不落地听到了。
她很感谢赫连裕作为一国之君，还能如此知恩图报，但她还是轻轻地扯了扯赫连裕的衣角，气若游丝道，“民女从没听说过……皇上……还能替人受过的……咳咳……太后本就看民女不顺眼，您若是如此，只会让太后更加憎恶民女，皇上……五十板子而已，很快就过去了，您……您还是让开吧……”
“朕不能让。”
赫连裕声音冷静，张开双臂挡在沈长歌的前面，一双坚定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太后，“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整个皇宫，无论前朝还是后宫，都是朕说了算，从今日起，朕不再受任何人的摆布！母后要打就打吧，只是这板子若打在儿臣的身上，碎的可不止是母后与儿臣之间的母子情分，还有这墨国皇帝的尊严，也就随着板子一同去了。”
一国之君都没有尊严，这个国家，又如何能有尊严？
他这是激将法，连自己都赌进去了。
太后好歹也是看他长大的，怎么能不懂他的心思，僵硬地点了点头，苦涩的扯动嘴角，“好……好！皇帝，你真是哀家教出的好皇帝啊！既然你这么想让哀家饶过她，那哀家就让你带她走！”
“皇祖母！”赫连妗讶异，想要说什么，却被太后一记眼刀吓得全都吞回了肚子里。
赫连裕依旧波澜不惊，“儿臣谢过母后。”
“不过，哀家从此以后也记下了这笔账。”太后冷笑，“你今天能护着她，明天能护着她，总有你护不到她的时候，哀家就等着那一天！带着这贱妇，滚出哀家的寝殿！滚！”
赫连裕垂了垂眸，回身将沈长歌横抱而起，大步流星，直奔自己的寝宫而去。
小李子正在殿门口打盹儿呢，忽然看见皇上抱着个通红的东西过来了，连忙睁开眼睛，这一睁不要紧，差点把他吓得坐在地上。
这不是上次跟皇上一起用膳的那位姑娘吗？怎么被打的这样惨，浑身是血，不成人形了都！
“皇皇皇上……”他结巴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连忙跟着进去。
赫连裕瞥了她一眼，“去叫御医，然后去找太上皇，叫他拿大元丹来，要快，否则沈姑娘有什么事，朕就要了你的脑袋！”
“是！”
小李子哪敢耽搁叫完了御医，马不停蹄地就往乾坤殿跑，这一路上鞋都差点跑丢一只，进了殿门口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陛下，奴才受皇上之命来拿大元丹！”
“大元丹？”太上皇蹙眉，放下手中棋子，“皇上要这东西干什么？那可是能起死回生的圣药，早就用完了。”
“皇上受伤了？”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来，锋利的鹰眸瞥了一眼小太监。
小李子顺了口气，“回大将军，不是皇上受伤了，是沈姑娘……”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霆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沈姑娘？！哪个沈姑娘？！”
小李子吓了一跳，哆哆嗦嗦道，“皇上的表侄女，约莫是定……定国公府的沈姑娘啊……”
“那她现在在哪儿？”
“皇……皇上寝宫……”
叶霆转头看向太上皇，“陛下赎罪，臣先行告退。”
说完，他拎起剑就出了门，面色阴沉如墨，一身清冷肃杀之势。
太上皇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才看向小李子，“去回禀皇上，就说大元丹是鬼山上的鬼医所制，他若还想要，就去鬼山找他吧。”
“是……”
小李子不敢耽搁，又赶紧回去了。
而此时，叶霆已经用轻功到了皇上寝宫，虽说宫里不能使用武功，但是此时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赫连裕等了半天没等来小李子，一抬头却正好撞上了叶霆的视线，不禁一愣，“你怎么来了？小李子呢？御医呢？”
叶霆没答，因为他一抬眼就看见了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沈长歌。
她身上的衣衫都已残破不堪，淡淡的杏色皆被染得一片血红，遍体鳞伤，那张小脸也惨白惨白，毫无血色。
叶霆瞬间怒目圆睁，紧紧地攥紧了手中的剑，额头几乎暴起青筋，“这是谁打的？”
赫连裕犹豫了两秒，“母后。”
“太后？”叶霆猛地回过头，几乎是一瞬间就想通了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小李子终于赶到了，累的呼哧带喘，“皇上！陛下说……陛下说没有大元丹了，让您去找鬼医再要！”
“胡闹！”赫连裕气得直跺脚，“鬼医身在鬼山，距京城百十里的路，就算是找到了鬼医，等拿到药回来，也早就无济于事了！”
“我现在就去。”
叶霆拎着剑转身就走，赫连裕连忙拉住他，眼神闪烁着惊讶与不解，“你不要命了？鬼医山上有山神驻守，常年雷云环绕，电闪雷鸣，且有野兽与瘴毒，你只怕是连山都上不去，就被狼和虎咬死了！”
“就是啊。”小李子也连忙在一旁劝慰，“大将军，奴才已经去叫御医过来了，沈姑娘的伤虽说严重，但是御医医术高明，不怕治不好的，您且等着就是了。”
叶霆却是冷笑了一声，“皇上刚才说，是太后把她打成这样，太后下定决心要杀的人，御医敢救吗？”
赫连裕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正巧此时，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皇上，刚才太医院院令派人来回话，说太后已下旨任何人不得为沈家嫡女医治，违抗命令者格杀勿论，故而他们不敢来。”
赫连裕没想到太后竟然恨沈长歌到如此地步，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倒是叶霆，一点犹豫都没有，冷哼一声，便往外走。
“我现在就去鬼山，半个时辰内，定会带药归来，这半个时辰内，无论你用什么法子，务必稳住她的伤势，算我欠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