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有些头疼,坐在榻上用手重重地按了按太阳穴,面色比方才出去的时候还要难看。
“夫人是怎么知道今日阁中有女子的?”冷静下来后世子兴师问罪道。
今日姜婉要来除了他与几个心腹,其他的人根本不知道,更何况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姜婉会以女子装束来他的府上。
日子长了,姜婉又掩饰得很好,连他都有一种姜婉就是姜淮的错觉。
所以世子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问题出在哪里。
王靖瞬间背后一冷,冷汗出了一身,“这……这个、这……”
世子见他支支吾吾,也没有要打断他的意思,似乎今日就是要他说一个所以然来。
“属下该死!请殿下责罚!”
长痛不如短痛,王靖视死如归地先跪下来认错,无论是杖责还是杀头他都认了。
然而世子就像是在故意地吓唬他,也不把话给说明了,而是先对他吩咐了一句:“送姜元帅回府吧,夜深了,倦了。”
他歪了歪头,隐忍着头疾的不适,唇色有些苍白。
“是。”王靖领命起身道。
姜婉也明白了他的逐客令,识相地起身准备离开,“子朝哥哥早些歇息吧,你这头疾到晚上都严重些,阿婉下回再来。”
“一路小心。”
世子也没有要挽留的意思,简单地叮嘱了一句。
王府还是有宫里那位的眼线,所以姜婉只能由后门离开。
回去的马车上,女子显得有些忧愁,秀眉微皱。
“小姐,见到了世子殿下,您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高兴啊?”侍女碧玉见她如此,关切地问道,“小姐不是每日都想见到世子殿下了吗?”
姜婉心中复杂,不知该从何说起:“我也不知道,见到子朝哥哥我自然是高兴欢喜的,只是今日……”
一想到今日后院墙头之事,她欲言又止。
“小姐也看到了,世子殿下那夫人善妒的很,听闻殿下有了新欢就要嫉妒地出门,世子殿下肯定心中早已厌恶透彻了,不过几日,那琴瑟夫人就宠爱到头了。”
姜婉回忆着今晚的那一幕,一位艳若红梅的女子恶狠狠地剜了自己一眼。而自己这见不得人的身份,还走着王府的小道与后门,像极了世子偷养着的小妾,让有大家之气的她有些不舒服。
“但,我甚至都不能像琴瑟夫人一样,光明正大地吃着殿下的醋。”
至少琴瑟还能冲着世子殿下发脾气,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太爱他而生气。
“小姐不必担心,”碧玉安慰道,“等到有人不看昏君,肯定会举旗而反,倒时为大少爷报了仇,一切沉渊落雪,小姐恢复了自己的身份,一样可以嫁给世子殿下。”
想到这,姜婉也释然了几分,虽说战场之上她能做到临危不乱、指挥千军万马,但是面对自己那颗已经被深藏的心中的秘密,终究还是难以开口。
“世子夫人……”
姜婉还想开口,说着世子已经心中有人了,但却被碧玉抢先了一步。
“男子哪个不三妻四妾的,那只是一个夫人罢了,若是我们家小姐,那肯定得是世子妃呀!”说着碧玉亲昵地挽上了姜婉的手,两人看似感情亲如姐妹一般。
“你呀你,胡说什么呢。”姜婉刮了刮碧玉的鼻子,嘴上推辞着,但是心中也是甜滋滋的。
“王爷不就只有一个王妃吗?”
碧玉歪歪头,疑惑道:“哪个王爷?”
这大周王朝的王爷多的很。
姜婉垂了垂眼帘,神色带着几分哀伤道:“子朝哥哥的父亲,宣亲王爷。”
那一个一朝陨落的传说。
一位风流少年郎,皎如玉树临风前,无数女子都纷纷向之扔出了桃枝,但他却开扇掩面全都给拒之门外。
这位风姿绰约的公子含笑告诉天下人:“此生,本王只有一位王妃,非倾倾不可,谁叫倾倾心眼小,眼里容不得别人呢。”
倾倾二字,是宣亲王对王妃独有的爱称,说是一见倾心,从此深陷其中。
这一段广为流传的佳话曾被写进话本子,传遍了大街小巷,宣亲王妃从此也成了所有女子都眼红羡慕之人。
“小姐,那些都过去了,世子殿下说不定与宣亲王殿下不同,小姐从小就与世子殿下相识,殿下心中肯定也是欢喜着小姐的,不然早就和琴瑟夫人解释他根本就没有新欢了啊。好啦,不要多想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见着碧玉的小脸笑着皱成了一团,姜婉心中的矛盾也少了不少,勾起唇角应了一声,缓缓舒了一口气。
……
……
第二日,世子夫人携巨款跑路直接上了热搜,传遍了王府上下,几乎人人见面都要聊上两句。
“你听说了吗,昨日夫人晚上翻墙要离家出走。”
“老天爷哦,这世子殿下都那么宠着了,这姑奶奶是哪里还不满意哦。”
“谁知道呢,听说是殿下昨日有了新欢,是个比她还要美丽的女子。”
“害,果真是舞姬出身的,小家子气,以为世子殿下还非她不可了,这以后世子娶了世子妃她指不定怎么闹呢。”
“就是……”
后厨的两个婆子一边择菜,一边嘴碎地八卦着。
“妄议主子,你们是不想在这府里待着了?”听雨正好来这给看给云辞的早膳有没有做好,正好听了个正着,便厉声斥道。
“奴婢知错!还请姑娘饶命!”
“听雨姑娘饶命啊,老奴再也不敢了。”
听雨冷哼了一声,冷了脸越过了她们,径直朝里面走去。
不管昨天的事情是事实还是谣言,只要世子没有开口,那么云辞还是这西院世子身边唯一的一个夫人,依旧是主子。
待她一走,那两个婆子便又细声冷嘲着:“看她还能得瑟多久,夫人一失宠她也跟着没有好果子吃。”
“就是,不也就是个丫鬟吗,高贵什么呢!”
……
……
然而昨晚世子并没有来落英阁找她,这让云辞有点慌,不是让世子来哄她,倒是过来骂骂她或者罚罚她,云辞也高兴。
这么对她爱搭不理的,搞得她演戏演得好尴尬啊。
落英阁有人看管,她现在一步都不能跨出去,想再次跑路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是这暴风雨前的安宁让她吃不下也睡不着的,压抑着难受极了。
云辞好几次问听雨世子殿下可还在生气,听雨都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没有人摸得透世子心里倒底在想什么,喜怒不形于色,尤其是那一双只能流露情感的眼睛被一层白纱遮了起来,便愈加神秘了。
但是没过几日她就松懈了下来,告诉自己放宽心,大不了世子把她扫地出门了,她还巴不得。
就这样,云辞相当于被软禁了起来。
世子也再也没有来过这,云辞就全当他还在生气,过段时间他就忘了,时间是最好的药。
但是别说,这软禁的日子还挺舒服的,该有的待遇还是有的,好吃好喝地供着。唯一不足的,就是再也没有珍贵的金银首饰成箱成箱地搬进她的屋子里了。
在这种极其懒散的日子里,云辞很不幸地长肉了。
她要是再窝在这个落英阁里,不是无聊死就是胖死。世子好像已经完全忘了有她那么一个人。
细算这事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云辞在院子里跟着云朵玩,结果还追几步她就有些气喘吁吁的。
“夫人慢点。”听雨把她扶到了凳子上给她倒了一杯清茶。
“呼。”云辞一杯干了茶水长叹了一口气,在这么下去她就得胖成球了。
然而听雨却以为她在为之前的事情担心着,便劝道:“夫人,这都过了这么久了,殿下该消气了,您要不去哄哄,说不定殿下就来了呢。”
云辞:“哈?”
她干嘛去把谢斐哄过来?
这么朗朗晴日为什么要看到他阴晴不定的脸呢?
既然她当时都把锅一把扣在了谢斐的头上,现在就不存在让她去把这锅从谢斐头上拿下来一说。
况且让她怎么哄?他有了新宠还得让她去认错???
她不!
胖死也好,无聊死也罢,总比面对世子尴尬死好。
“不去。”
“夫人!”
“叫爸爸我也不去!”
“……”
“夫人您就别和殿下置气了,您看殿下都没责罚您,心里肯定还是念着您的呀,而且什么新宠,您看殿下让她进府了吗?那还是您比较有分量啊。”
“啊~我不听!”云辞两手一捂耳朵,装起了泼皮无赖起来。
想什么呢,与其把世子殿下哄到她这院子里来,她还不如想想怎么再翻出去。
但很可恶的是看着她的人几乎都寸步不离了,连晚上都轮流值班,尤其是在晚上,人会特别多。
好家伙,谢斐够狠的,还真是一点退路都不留给她。
行呗,那她就熬,看谁熬死谁。
她就不信了。
让她看看究竟是她云辞先老死在这个院子里,还是世子的那些侍卫先因为熬夜看管她缺少睡眠而猝死!
——————作者说——————
世子(举起大拇指):秀儿,是个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