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最后果不其然的,世子他丫还真就没良心地没来。
行吧,没事,意料之中,哭亿会就好了……
谢斐,姐记住你了。
“皇后娘娘,臣妾这眼皮子都打架了。”愉皇贵妃等得无聊了,见时辰也差不多了,凤栖宫也没有等来想等的人,便催促道。
谢皇后叹了口气,望了眼一旁的云辞,对身边的掌事嬷嬷说道:“去给世子夫人准备屋子休息,另外派人去知会世子殿下一声,就说,”她白了愉皇贵妃一眼,怨气道,“就说皇贵妃和世子夫人意外投缘相逢恨晚,就暂且在这宫中住下了,过几日回去,勿牵挂。”
这最后三个字简直是多余的。
“是,奴婢这就去。”掌事嬷嬷很快便退了出去办事。
“既然都和臣妾投缘了,那便歇在臣妾的瑶华宫吧,不然也不好交代。”
愉皇贵妃起身,看了眼一言不发的云辞,说道:“随我走吧。”
“哦……是。”
云辞灰溜溜地跟在了愉皇贵妃的身后,显得有些落寞,像是一只被丢弃的狗子,耷拉着耳朵。
不知道为什么,世子没来,她总感觉哪里不舒服,说不上来。
可能是因为之前,他总会在紧要关头出现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缘故,让云辞有一种每一次他都会出现的错觉。
那一瞬间,她才忽然想起来,世子和她并不是外人眼中的恩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中间其实隔着十万八千里。
待在这里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
瑶华宫比起凤栖宫更加的奢华,感觉走进去的每一步都踏在了金钱上。
这浮夸的作风确实像愉皇贵妃。
“今日累了,早些歇息吧,平日里这就我一个人,你不必拘束。”
愉皇贵妃看着云辞畏缩的样子,语气褪去了之前那种傲气,多了几分温柔,安慰道。
“是,娘娘也早些休息。”云辞也缓缓地松了口气,五皇子他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他的额娘看着却不是坏人。
真是的,云辞都不禁开始怀疑他们真的是亲母子吗?
夜渐渐深了,精神劳累了一天了,泡在热水里的时候云辞才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整个人都沉入了浴桶,温暖的水包裹着她的整个人。
虽说在这的日子偶尔担惊受怕的,但是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是好吃好喝地享受着,倒也自在。
不属于终究是不属于,她不想在这一辈子都当一个炮灰。
那边还有很爱很爱自己的人在等着自己。
于是云辞想,就这样待在水里,会不会窒息以后就能回去呢?
缺少了氧气,她觉得自己开始呼吸困难,再坚持一下……
眼前一片模糊,渐渐的开始暗了下来,脑海中也是一片沉沉的黑暗压抑着她。
就在她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银袍墨发,缓袖如云,一身洁白如同雪山之巅的一朵绽开的雪莲。
世子殿下……
那人的眼睛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将那一双内含星辰的眼睛与尘世的肮脏所隔开。
他如画的容颜温文尔雅,薄唇微挑勾勒出一个绝美的笑意。
只听闻他启唇,竟然对她说:“你这是,来给我殉情了吗?”
“咳咳咳!”
云辞猛地回过神,冲出了水面,呛了好几口水,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怔住了半晌,她才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才逐渐平缓下来。
真的见鬼了,这世子怎么阴魂不散的!
惊愕之余,云辞忽然听到了外面有太监尖锐地高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云辞黑人问号脸:“???”
WTF???
什么情况?
“听雨,陛下来了?”
她慌忙喊着外头候命的听雨,问道。
不是吧,阿sir,她真的就那么背的吗?真就到哪都能碰到阎王爷。她要是刚才记起来宫里头还有最大的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万岁爷是她的前上司,并且还想做掉她,她宁愿回去做世子殿下的舔狗。
救命,好害怕,嘤嘤嘤。
“陛下今日宴会结束后就说要来皇贵妃这歇着。”听雨如实地答道。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完了!
现在连夜逃跑还来得及吗?
王府都翻不出去,还皇宫?
笑死,她就算正大光明走出去也不一定找的到路。
云辞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几句“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希望陛下千万不要知道瑶华宫里多了她这么一个一点都不重要的npc。
或许是佛祖真的听到了,不一会听雨就禀报道:“夫人,陛下走了。”
“走了?!”云辞心中一阵狂喜,险些拍手叫好了。
“是,皇贵妃的掌事嬷嬷说皇贵妃娘娘今日累了,已经睡了,陛下便走了,去李美人处了。”
云辞眼含热泪,这个皇贵妃也太美了吧,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人,好感动。
……
……
马车进了王府,王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殿下,回绛竹阁吗?”
世子迟疑了一下,反问道:“那不然去哪里?”
“您已经半个月没有再去过夫人那里了……”这句话硬生生地卡在了王靖的喉咙里,愣是不敢说出来。
想了半天,他还是规规矩矩地回道:“没有去哪,属下扶您回去。”
哎,好不容易在世子空缺了十年的心里走来一个女子,如今两人却又开始闹起了矛盾来,自己也只能干着急。
对于王靖来说,能看到世子生活幸福美满就足够了,娶妻、生子,直到老去。
以前给所有给世子看过病的太医、各路神医都一锤断定了世子活的不会太长久,所以王靖心中一直都怜悯着他。
跟在宣亲王身边的时候,他以为小主子可以一直那么意气风发地长大成人,成为和宣亲王谢钰一样的风流人物。
人事有变,天命无常。
谁都不知道事情会发展今日的这一地步。
原本以为世子不近女色,这辈子都要孤独一人,过完短暂的一生,后来来了一个受宠的夫人,王靖以为是上天眷顾,想着,若是为世子开枝散叶,让谢家嫡系有后也好。
可是现在看来……
算了,听天由命吧。
强扭的瓜不甜。
他累了,毁灭吧。
还未走到绛竹阁,就有人前来禀报道:“世子殿下,有客拜访。”
世子会意点了点头,“知道了。”接着便摆了摆手,示意王靖,“去长定阁。”
“是。”
一般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从来都不会直接说出是谁来了,全用“客人”二字隐蔽地代替。
长定阁烛火微微,热茶冒着蹭蹭白气。
世子坐在座上,面色平静随和,甚至是微微带笑道:“怎么今日就你一个人来了,你们家主子这是又泡在脂粉软语中出不来了?”
他对座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平庸,不朴素也不奢华,笑着答道:“世子殿下此言差矣。我们家阁主这几日因为佛门香客突然暴多,实在是脱不了身,所以才嘱托小的我前来找殿下的。”
“那他想托你告诉我什么?”世子伸出修长的食指,骨节分明十分好看,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茶杯沿,问道。
“阁主说,今日许多的难民全部在向京城涌入,陛下不注重安抚他们,民心躁动,是殿下翻身的大好时机。如果殿下什么时候决定要动手了,还请知会阁主一声,我们这些也好做好准备前来相助。”那中年男子眯眼笑着,将主子的意思转述给世子。
世子听后沉默了半晌,“我这样子,你觉着还有那个能力反了宫里那位么?”
手无实权,眼不能见,一身沉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死了。
“阁主从来都不怀疑世子殿下的能力,阁主一直都相信殿下,殿下也要相信自己。”男子耐着性子安慰道,“当年的世子殿下,年少时就名满天下,小的也相信,这是猛兽的养精蓄锐,是蓄势待发。”
“哈哈。”世子听他这一番话后不由得笑出了声,“你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都是过去式了,那时的我,身上有着父亲光芒的照拂,自然能力也被世人夸大了。”
大家都会想,毕竟是宣亲王谢钰的儿子,怎么可能会不出类拔萃。
“阁主说了,只是此时时机是绝佳的,我们的陛下既然如今不注重德政,那以后也不会太过于在乎,一步错,步步错,失望累积起来,我们的机会多的是,殿下也不要太过于苦恼了。”男子也不着急,反倒是安慰起了世子。
待人走后,世子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叹了口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开始变得退缩了。
换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起义,一刀杀了那个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杀至亲的仇人。
想着,头也越发地疼痛了,难受的几乎快要不能思考了。
“靖叔,扶我去落英阁。”
世子的话倒是让王靖有些吃惊了,但是他还是低头禀报道:“殿下,方才有人来报,皇贵妃娘娘留了夫人在宫中一同玩几日,如今落英阁没有人。”
世子闻言愣了愣,原本还想今日扔她一人进宫会让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长长记性,知道他如今在气头上,好让她安分些。
没想到她索性就不回来了。
想到这,世子忽然不由得烦躁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