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险些忘了,如今坐阵中宫的皇后是世子谢斐的亲姑姑,也是已故宣亲王的亲妹妹谢皇后。
皇后唯一儿子李言瑜是当今的太子,也是走到最后的赢家。
既然如此,那世子与太子怎么说也是表兄弟,为何世子还要造反?
这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点,云辞始终不明白世子为何要最后造反,难不成是因为人之将死,放手一搏?
一直到她上了马车她也毫无思绪。
这个破游戏不仅坑人害财,竟然连剧情走向都极其莫名其妙,毫无逻辑可言。
云辞碰到这个游戏真就是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
“怎么今日一句话都没有?”坐在一旁的世子见她一言不发,开口打破了马车内的沉默。
云辞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说道:“妾第一次去宫里,紧张。”
“第一次去宫里?”谢斐有些疑惑,“你在太子妃身边时没有进过宫?我记得那时在接迎南诏时,你还献舞了。”
嗯?什么?!
她是太子妃的人?
大周地大物博,又握有军队实力,不少国家选择依附于它,南诏国就是第一个站出来要与大周交好的。
元帝很是高兴,于是两国决定联姻,将南诏最尊贵的嫡长公主段薇薇嫁于太子李言瑜为太子妃,以示友好。
原主竟然还是段薇薇的人?!还是个他国之人???
一时复杂得云辞有些绕不过来。
“额……第一次,以、以这个身份进宫嘛……今时不同往日。”她努力地狡辩着,掩饰着谎言被拆穿的尴尬。
世子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安慰道:“你不用紧张,只管同我一起在旁侧观戏便可。”
观戏?观什么戏?
但看着世子安然自若的样子,云辞心想应该不会是什么大戏,波及不到世子和她,便没有再开口问。
待到下了马车,宫中如临喜事,布置得华丽夸张,人来人往的,本就盛极的皇宫越发富丽。
如今既然云辞一起来了,那么搀扶世子的任务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扶着世子上了步撵后她便一直跟在左右,迎面时不时走来许许多多的人,宫女与侍卫默默行礼,若是参宴的权臣则会寒暄几句。
但无论是谁,目光都在不停地打量着一旁恨不得把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的云辞身上,云辞直接感受到了一种社死的尴尬。
“这就是世子宠的那个舞姬?确实有几分姿色,不过一看就是狐媚子相。”
云辞的眼被脂粉染得微红,眼角边还有一颗惹人垂怜的泪痣,带着几分娇媚。
“害,哪怕是个丑八怪世子也宠吧,反正他根本看不见。”
“就是,还带着一个出身这般低微的宠妾来参加那么隆重的庆功宴,我看斐世子这是真的病得不轻。”
那些个人窃窃私语着,语气极其不屑着,表面上却恭恭敬敬地一口一个“殿下”地喊着。
云辞:“……”
那也拜托你们小声一点成吗?全被她听了个正着,这是在掩耳盗铃吗?
本以为世子也听见了,会心生不悦,但是没有想到步撵上的谢斐置若罔闻,静静地一手撑头,面色平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是比起以往一脸的病气看着气色好了许多。
承乾殿内,元帝一身金色龙袍坐在案前看着面前堆积的奏章。
他瞥了一眼一旁回禀的魏公公,面色忽变,有些震惊,“世子将她也带来了?”
魏公公:“千真万确。”
元帝闭了闭眼,有些不悦地扔下了手中的奏折,“人没杀成还反成了世子的人,已经脱离了朕的控制,此人不宜久留,须得除后患,魏德,你一会走一趟吧。”
元帝的面色严肃,语气冷冷。
“是。”魏公公领命道。
步撵走到了凤栖宫前,云辞不由得再一次紧张了起来,这是谢皇后住的地方,还真被听雨给说中了,世子真的要带她见皇后。
“世子殿下来啦,快里面请,皇后娘娘正念着您呢。”皇后身边的嬷嬷一看到谢斐进来,立刻热情地笑着迎了上来。
“殿下,小心台阶。”云辞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进了庄严精致的凤栖宫。
身着暗色金凤华服的谢皇后已经坐在了上座,见到谢斐进来,也不顾头上沉重的凤冠,起身前来相迎。
谢皇后本面色严肃,虽已至中年,但风韵犹存,眉目之间满是坐镇中宫的威严。然而,一见到世子,那威严顷刻便烟消云散,换上了高兴的笑意。
“子朝来了。”
谢皇后与世子到底是一家人,亲切地喊着世子的字,与他一起坐到了圆木桌边。
“姑姑近来可好?”谢斐温言关心道。
“老样子,姑姑一切都好,倒是子朝你,看上去气色比以前都要好多了,身子如何?”
“斐一切都好,姑姑勿用太担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像极了久别的亲人团聚。世子平日里重病缠身,不放便出府,所以除了重要的日子是不会进宫。
谢皇后的目光忽然瞥到了一旁默默站着的云辞,语重心长地对谢斐说道:“身子有起色了就好好养着,等到好了再操心子嗣的事也来得及,千万别再伤着了。”
世子:“……”
云辞:“……”
王靖:“……”
好尴尬,云辞现在只想掐死王靖,随便胡乱那么一说就让谣言越传越广,真就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姑姑教训得极是,斐太喜欢夫人,过于心切了。”世子像是已经放弃挣扎了,面色从容地拉过云辞的手,包在了他温暖的手掌心内,语气柔柔,极显了对她的宠爱。
而谢皇后看着云辞的眼神却带着古怪,语气不善,“本宫听闻,同她一起进献的乐姬想要刺杀世子,未遂自尽了。一会本宫得好好问问太子妃,这是几个意思。”
皇后果然是皇后,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云辞的身上。
一说到诗月,云辞瞬间就犹如是一根紧绷了的弦,皇后此言不仅是在道太子妃的不是,更是在警告云辞,若云辞想害世子,她定不会轻易放过云辞。
“身边藏了这种危险的人,你竟也毫无察觉。”谢皇后看着云辞,犀利地问道。
云辞赶紧低下了头,可怜兮兮地说道:“是妾……妾疏忽,还请娘娘恕罪。”
“姑姑,我这夫人本就胆小,怎会注意那种事,您莫吓着她了。”
云辞没有想到世子竟然会为她说话,谢斐握着她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捏了捏,嘴角带笑,如春风拂面般的温柔让云辞一下子有些愣住了。
“这你就舍不得了,那以后还得了。”见谢斐护着她的样子,谢皇后也不好再说她什么,便叹了口气,嘟嚷着随口抱怨了一句,“兄长和嫂嫂走得都早,你一个人在那深宅大院的,本宫总归下不下心。”
谢斐轻笑了一声,刚想说什么,便被打断了。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该叫众女眷一起开宴了。”皇后身边的玉嬷嬷小声提醒道。
“斐也该去逍遥殿赴宴了,姑姑,夫人就拜托您照顾着了。”
按照惯例,军队远征凯旋等同国喜,举国同庆,皇宫开设庆功宴,当朝五品以上的官员及正室可以参加。因为南诏和亲和远征胜利双喜临门,帝颜大喜,所以宽裕了七品以上皆可来。
男子前去皇帝所在的宫殿,而女眷则由国母皇后进行操办。
不知为何,看着世子离去的背影,云辞倒有些心慌,可能是自己突然少了个靠山的感觉。但世子殿下如今处境看似安稳如山,实则岌岌可危,不然那些说他坏话的人也不会那么猖獗。
不是他不生气,只是那些人太多了,他这气生不过来。
“子朝既然如此真心待你,你便不要辜负了他,好生服侍着他。”谢皇后打量了一番云辞,忽然神色黯然,“谢家只剩下他了,若是子朝有什么事,本宫以后死了都无颜面对兄长和嫂嫂。”
“娘娘放心,妾铭记。”
不一会儿,便有人来禀报,“启禀皇后娘娘,女眷已经安置好,还请娘娘移步。”
谢皇后眼神示意了一旁的云辞,说道:“你随本宫一起便可。”
云辞赶紧行礼道:“是。”然后默默跟在了皇后的身后。
“哟,不愧是皇后娘娘,阵仗够大,臣妾等的花都谢了。”刚进宴厅,坐着满满的女眷,皇后刚到愉皇贵妃便坐在一旁开始调侃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辞觉得有道目光火辣辣地扫过了她,恨不得要把她烧灼起来一般。
谢皇后也没有不悦的样子,剜了愉皇贵妃一眼便自顾坐上了上座,“平日也没见你那么想着本宫。”
愉皇贵妃是五皇子李言琳的生母,如今在宫中权势众妃之上,皇后之下。
而游戏中,太子最大的对手就是五皇子,两人明争暗斗,手段层出不穷,一个要稳坐东宫之位,一个要得到东宫之位。
当初云辞险些就选了太子做攻略对象,但是太子妃段薇薇是个狠角色,所以她没玩多久就准备改变攻略对象了,结果还没选好就进了这破游戏拿真命来搏剧情。
愉皇贵妃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不娘娘说臣妾烦人么,臣妾便不敢打扰娘娘了。”
“让你平时别来,让你平时请安也免了?没规矩。”谢皇后又剜了她反驳着。
不知道为何,云辞一点都闻不到火药味,这两个后宫最金贵的女人,生下的儿子拼得你死我活的,她们两倒是跟两口子吵架似的,根本没有见面分外眼红的样子。
这剧情可是越来越迷了。
“母后与皇贵妃娘娘感情还真不是一般好,分明天天都在见面。”
坐在偏座的太子妃段薇薇掩嘴笑道,姿色过人,一举一动都带着风情万种,眼神却不经意地落在了皇后身边的云辞身上。
“谁和她感情好?!”
“谁要和她好?!”
皇后和愉皇贵妃同时不满道。
……
这两个小学生是谁?
这下云辞终于知道方才的目光是哪里来的的,这段薇薇恨不得把她给盯出一个洞来啊。
这就让她见到原身的主子了,所以让她去干投毒那缺德事的也是太子妃?!
“万恶之源”太子妃目光锁定云辞,笑道:“琴瑟,怎么与你主仆一别后仿佛不见得我似的,快过来同我一起坐着叙叙旧。”
—————作者说————
小云朵:丑拒,勿c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