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王大人,为什么二公子不和他娘亲一起进去?”
而且这么大了还喊娘亲,让云辞觉得一阵起鸡皮疙瘩。
“王爷和王妃走了以后,因为世子殿下身缠重疾,无法继承王位管理王府,是以府中的一些事都由二爷代替管理着。二爷管的多了,野心便也愈发猖獗了,想有朝一日待殿下病逝,他们这庶出便可名正言顺坐上王爷的位置。所以他们对二公子也极其得严厉,用世子的标准来教育他。”
说到这里,王靖忽然停顿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殊不知,二公子根本不是这块料,许是逼过头了,现在他一见到世子就畏首畏尾的,不晓得的还以为世子怎么了他。”
云辞嘴角不由地抽了抽,这二爷一家也是真的够狠的,直接把自己小孩都逼出来心理阴影了。
不过再想想,世子也确实可怜,且不说父母早逝,一身怪病。连平日里,还得被庶出的叔父算计着,恨不得本就短命的他再早一点死,好像除了王靖,没有一个人是用真心在待他。
加之他的结局还是造反未遂病死牢狱之中……
等等,世子病死那她不就又要殉情了吗?!
她真的累了……
云辞内心刮着飓风,雪花飘飘,北风潇潇。
活着好难。
她刚要进去,林夫人就从屋里出来了,“哎呀王大人,我说怎么不见你呢。哟,这就是殿下新封的夫人呀?”
“是的,这是琴瑟夫人。”王靖也不否认,冷着脸介绍道。
遭了冷眼林夫人也强迫自己不要动气,强扯着嘴角对云辞说道:“琴瑟夫人果然是貌若天仙、姿色过人,才能让世子殿下如此心爱。妾身平时就在东院,若是琴瑟夫人闲着无聊可以来东院,我们东院啊女儿家多,我们二爷和三爷有好几个女儿呢,夫人可以多来寻她们一起玩乐。”
云辞欠了欠身,语气淡淡,面色平静回道:“多谢,得空便去。”
去是不可能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这群身居大宅的女人心计深不可测,指不定心里盘算着先干掉她再干掉世子好上位。
云辞只是客套几句,便不想再同林夫人讲话,催着王靖要进屋见世子。
林夫人舔着笑行礼后看着他们进去,脸上的笑意瞬间全无,走到了外头看到了缩着个头的不争气儿子,将方才受到冷眼的气全撒在了谢韵的身上。
“你这没出息的!要是你有些用,你娘我用得着受那个又瞎又病的废物的气吗?!竟然连带着一个小妾都给我使起架子来了,不过是个戏子舞姬而已!”
林夫人一边走回东院,一路上训斥着谢韵。
“娘亲……方才那仙女般的便是世子殿下的新宠夫人吗?”谢韵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刚才云辞那双勾人的双眸,平日子不是被林夫人催功课,就是被父亲言语辱骂,日日对着枯燥乏味的试卷诗词,当他第一眼见到娇美动人的云辞时,沉寂而单调的心弦一下子就被拨撩了起来。
“也不知是哪来的狐媚子,连废物的床也敢爬,还想翻身当主子。”林夫人想着云辞看自己那淡漠的眼神就一阵气结,“我看那废物世子病恹恹的也活不了多久,等他死了你爹继承了王位,整个王府都是我们家的!”
但是谢韵却完全没有在听这些,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心仪的女子已经是自己世子殿下的夫人了,受了世子一夜的恩宠,心中一阵堵塞。
见过云辞后,他见万物都仿佛失了色,那般仙尘的女子只应天上有。
林夫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被自动地阻隔了下来,他本就对这些功名利禄不感兴趣,却总是被逼着写诗作赋、听那些纸上谈兵的空道理。
云辞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伸着手,手背上遮着一层薄纱,而苏劝则凑着嗅她手上传来的阵阵异香。
苏劝神色严肃仔细,眉头紧锁,给云辞产生了一种错觉。
你丫的在考古呢,大哥???
云辞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想要催促一下,苏劝有了动静,“夫人是近日才身带异香的吗?”
“额……”云辞在脑海里疯狂地思索了一下,这个她还真的没有注意过,毕竟原身本就是个需要添脂抹粉的舞姬,用些熏香再正常不过。
在她艰难回忆的时候,一旁稳坐着的世子忽然替她开了口,“昨日晚上,有的。”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都看向了他,好在世子看不见不知道,不然铁定被吓一跳。
“那种时候还能注意到这些细节,还得是殿下您。”王靖佩服道,但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又陷入了沉默。
“……”
谢斐的脸色相较于方才的苍白已经稍有好转,隐隐的头疾也暂时缓解了,却被王靖这话弄得脸色一阵尴尬。
谢斐内心疯狂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微笑,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和王靖一般计较,再过几天,这本就无中生有的一夜风流的事情就会慢慢被淡忘。
而王靖却不知,内心还在心疼着世子,盘算着该如何替世子殿下好好补身子。
“昨日白天,她来献舞时就在我的身边,那时还没有那味道,晚上来侍寝的时候就有了。”谢斐精确地回忆着。
“那敢问,这段时间内,夫人可用过什么熏香?”苏劝问道。
云辞摇头,她当时挺了半天尸哪有功夫去用熏香。
苏劝的目光移到了一旁听雨的身上,听雨摇了摇头,“奴婢只给夫人用了花瓣沐浴而已,未曾用过熏香。”
苏劝沉默了一会,随即神色不变,问道:“那可是吃什么了?”
那段时间,她除了那颗令她胆战心惊的【千金散】什么都没有碰过,王府的膳食也是秦嬷嬷准备的,不会有问题。
“没……没吃什么啊,哈哈。”
她本想一笑而过,却没想世子又开口补充道,“吃过,一颗……美容丹?”
云辞:“……”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好吗?
一提起这药的事情她就恨不得捶死这个王八蛋世子。
“美容丹?夫人在哪里买的?可有配方?”苏劝追问道。
“啊这……”云辞心里一阵紧张,这可是用来杀世子于无形中的奇毒,万万不可说实话,不然世子非杀了她不可。
“我……我那药是当初诗月给的,我也不知从何处来,配方又是什么。”
诗月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有本事他们就把她挖出来问个究竟,况且云辞也没说错,这确实是诗月给的,不过不是什么美容丹,而是剧毒。
苏劝的眼神似要把她洞穿一般凌厉,让云辞不禁有些不敢看他,故作轻松地拿起茶杯来掩饰。
“草民知道了,有劳夫人了,若是夫人记起来什么,还请告知草民。”但苏劝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简单地叮嘱道。
待云辞由听雨扶回落英阁后,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如何?”
屋里云辞身上散发的香味还未散去,谢斐也觉得比较舒适,唇色也慢慢泛红了,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苏劝恭敬地回道:“肯定不是什么美容丹。”
“这我知道。”
苏劝奇怪道:“殿下您知道?所以您还是不信夫人?”
“信?”谢斐若丘的眉微挑,神色却渐渐冷了下来,“满口谎话,如何信。”
“夫人的背后是……宫里的人吗?”虽然有些犹豫,但是苏劝还是问出了口。
世子再一次侧躺在软榻边,神情平静,猜不透他所想,他永远如天上的一轮皎月般离人千里,只得仰首远观。
那自内而发的疏离与冷漠与他的温文格格不入。
“等到庆功宴就可以知道,她背后的那个到底是谁了,她不会按兵不动的。”
谢斐的语气淡淡,被白纱遮住的双眸深不可测。
自从落水以后,世子这两日都没有来过落英阁,云辞提心吊胆地生怕那个没事就让她生命受到威胁的王八蛋世子突然又来搞她的心态。
不过好在这几日世子都没有召她去侍寝,云辞这才放下心来。苏劝还嘱咐了几句听雨,教了她如何给云辞按捏,于是云辞的落枕也好得差不多了。
就在她准备开始着手策划怎么逃出这个世子府的时候,她连坐还没坐下,就有一个小厮前来传话了。
“夫人,殿下传您一起去宫里赴宴。”
云辞:“???”
“殿下弄错了吧,”云辞勉强地扯出一个笑,“我这么一个小小妾室,上不得台面,怎么能去那么隆重的国宴。”
小厮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道:“不会的,殿下亲自让属下来请您,还说马车已经在门口了,夫人准备下就可以去了。”
她不想去啊!一点都不!
在刷游戏进度的时候云辞迷迷糊糊之间依稀还记得,宫里的那一部分残忍极了,每一个人都心怀着鬼胎,皇子之间的勾心斗角,权臣之间的互相攀比,什么弑父夺位、手足相残,最后皇子中只剩下了太子活着,其他的没有一个好好活着,比世子这要可怕上好几倍。
她现在只想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会被别人毒害,也不用担心被变态拉去殉情,等他们的剧情走完了,她说不定还能有幸穿回去。
尽管内心再如何抵触,云辞表面上还是笑嘻嘻地对那小厮说道:“那我梳妆一下便过去,麻烦殿下等一下。”
向现实低头。
“是。”小厮领命后便退下传话去了。
听雨梳着云辞顺长的乌丝,掩不住笑意,“世子殿下可真是把夫人放在心尖儿上了,一定要带着夫人去赴宴。”
云辞看着镜中被打扮得娇柔带雨的自己,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殿下乱了规矩,我本去不得。”
“殿下二十载来身边从未有过什么女子,年少时与殿下青梅竹马的姜家小姐已经无辜病死了,接着王爷与王妃都仙逝了,殿下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一个人。”
说着,听雨为她戴上了一支玉步摇,衬得她越发清纯娇美,目光中柔情万种。
姜家小姐这个云辞倒是有点印象,游戏里,护国大臣姜元帅之女姜婉因突然身患重疾,年纪轻轻就消香玉陨了,因为姜家嫡系只剩下了姜婉的长兄姜淮。
后来,姜淮也跟着掺和进了宫斗之中,保护皇帝未成,被新皇满门抄斩,凄惨而悲凉。
当时云辞还唏嘘了一番,但并不知道姜婉和谢斐是青梅竹马。
一说到青梅竹马,她便忍不住联想,难不成世子那么多年不近女色是因为对自己的青梅竹马念念不忘?
“殿下很少进宫,说不定这次带上夫人,是要带给皇后娘娘看呢。”
还沉浸在自己的联想中,听雨的这句话把云辞拉了回来。
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