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
急促的呼喊一下又一下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世子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有人在唤自己。
“殿下你醒醒!”
他只觉得浑身乏力,连睁开眼睛都很费力。世子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火炉里面,如同烈火焦灼一般难耐。
他想动一动手,却发现自己牵动一下便带着剧烈的疼痛,即使他现在处于朦胧的状态,也仍旧觉得钻心刺骨。
“呃…………”
世子强迫着自己抬起沉重的眼皮,他听见了,是云辞的声音,她在喊自己。
带着水汽的光芒缓缓照射进了他漆黑一片的世界里,一束一束,光芒虽小但多,点点滴滴汇聚成了一片光明。
眼前模糊的脸越来越清晰,本粉嫩娇美的面庞却哭红着一双杏目,如同两个核桃一般惹人怜。
云辞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连同精致的发髻与首饰都已经被木钗取代,泪珠晶莹不断地滚落,呜呜咽咽地唤着:“殿下……”
“怎么了……我还…没死呢……”
世子用力地张开了双唇,艰难地对她说道。
云辞见床上奄奄一息的人那一双星眸缓缓睁开,一颗悬着心瞬间放了下来,瞬间憋屈地撅了撅嘴,“不是殿下一直在喊妾吗?”
“殿下落了水,肩上还让碎石割伤了,现在发着烧,还喊着妾的名字。”
云辞心里滋生着阵阵的愧疚,因为世子当时一直都抱着她,直到被冲上石滩时,也是因为护着她所以才会被碎石伤着。
世子这才意识清晰了一点,侧了侧眼,看到了自己赤膊着的肩膀,上面一道赫然而骇人的伤口足有一指长。因为落水的缘故,已经泡的有些发白了,渗透着丝丝血迹。
难怪他一动手就疼。
“这里是何处?”世子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在这屋里头破败不堪,甚至还堆着一些杂草与旧物。
云辞将他头上敷着的手巾拿了下来,起身到一旁的水桶里洗了把后再一次叠好了放在了世子的额上。
“这是一个小村庄,村民们早上浣衣时见我们在水边便把我们救了回来,殿下半边衣服都被血染红了,吓坏妾了。”
云辞伸出手,因为没有布了,便那着自己的衣袖替世子擦了擦鼻尖的汗珠。
世子动了动自己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有些无力地握住了云辞的手,像往常一样放在了手心里。
“害怕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飘渺,但是却在温文尔雅之上更添了一份软软的柔情。
云辞摇了摇头,道:“有殿下在,不害怕。”
“不过还好,这下面是水,若是石子,那恐怕我们两都成一摊肉泥了。”
劫后惊魂,云辞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一阵侥幸,绝处逢生说的正是如此吧。
她又苟住了。
世子有些吃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伸手抚去了云辞还未干涸的泪痕。
云辞双手握住了世子那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玉指,虔诚地将之放在了两手心之间。
“殿下,”云辞两眼委屈,因为哭过而微红,如同粉红的桃花瓣般娇美,看着世子觉得下一刻她就会对自己说着情话,山盟海誓,一生一生一双人,“您是不是偷看我的木灵了。”
世子:“…………”
他该死,他自作多情。
云辞连疑问语气都懒得用,直接就问道。
“没……没有…………”世子有些心虚,但还是假意地眼神移向了别处,带着一些飘离。
看着他那游离的目光,云辞已经肯定了,这个装瞎的王八蛋世子已经把她写在木灵上的那些羞耻发言看了个遍。
因为她在木灵上特地属下了自己的名字——云辞。
而世子在昏迷高烧的时候,一直喊着她“云辞、云辞……”,她记得自己只和世子说过自己本姓云,可没说她全名叫云辞。
一想到世子,云辞不禁觉得一阵不好意思,因为她在写木灵的时候以为世子根本看不见,所以写得十分大胆,根本没有想过会被世子本人知道。
正在云辞羞涩红脸的尴尬脚趾抓地时候,破烂不遮风的木门被推了开来,走进来了一位年迈的老妇人,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满是斑驳与褶皱。
老妇人端着一个碗走了过来,把碗递给了云辞,面色带着憔悴与疲惫,说道:“把这给他的伤口涂上吧。”
云辞看着缺了个口的碗里是黏糊糊的绿泥巴,像极了菠菜糊糊,但是却有着一股浓浓草腥味和药苦味。
“多谢你老人家。”她忙着笑颜感激道。
不料那老妇人不仅没有客套,反而先下了逐客令:“收拾好了早日离开这里吧,村里要吃的没吃的,要用的没用的。”
云辞被救上来的时候看到了这座村庄的样子,皆是穷苦破败,人人身着褴褛破布,伛偻皆是如此,因为营养不良都面黄肌瘦,他们在这里留下只会给村子添麻烦而已。
“您放心吧,等我夫君病好些了,我们便走,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云辞欠身有礼地行了一礼。
老妇人什么也没有说,佝偻着身子便走出了门。
云辞赶紧回首走到了世子躺着的木床边,将世子头上的布巾取下,覆手在他的额上感受了一会,眉开眼笑着道:“烧退的差不多了,妾给您的伤口上药,殿下疼的话便忍忍。”
世子“嗯”了一声,觉得身子比昏迷时轻盈了很多,安安静静地看着云辞用手沾着碗里调好的草药,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艺术品般。
好在世子对待这些伤痛早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痛得哭天喊地,而是咬咬牙皱皱眉头就过去了。
看着聚精会神的云辞,即使没有了华丽的装扮,没有了精致的妆容少了几分妩媚动人,多了几分灵气可爱。
不是说她长相可爱,倒是说她的神情,一姿一态看上去有让世子感觉有趣极了,有时候光看看她的表情也格外有乐趣。
“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世子忍不住地问出了这个寄存于他心中已经多时的疑惑。
云辞擦药的手顿了一顿,抬起眼帘对上了那一双带水般美丽的乌眸,手中的动作缓了缓又接着继续,说道:“殿下不是已经知道妾叫什么名字了吗?”
事到如今,云辞也知道,其实世子早就对自己的身份起疑了,瞒着也是多余的事。
况且,她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对眼前的男子说谎了。
和世子朝夕相处的日子依旧让她感到温存,当她可以在当时带着他离开火海,和他一起奋不顾身地跳下断崖那一刻开始,云辞已经不得不面对自己的真心的。
她喜欢世子,喜欢他竭尽全部的温柔,喜欢他对自己的依赖,尽管那是因为她误服了他的救命药草,她还是很享受那种感觉。
一想到世子会死,她宁愿篡改游戏进度故事线,放弃回去也要救回他。
一想到他独身一人留在这残酷的时间,清冷无依地面对着布满棘刺的道路。
即使她毫无用处也好,至少让那个对月长坐的消瘦背影不再看着那么孤独。
可是,云辞唯一后怕的也是这个,她不敢看世子的眼睛,杏目扑朔了几下,“妾害怕……”
世子问道:“怕什么?”
云辞咬了咬唇,犹豫几番还是决定说出口,“妾害怕,世子殿下知道了妾其实不是琴瑟以后,会舍弃妾。”
世子不由得瞪大了几分双目,有些微微的惊愕,但是随即他便换下了那份不敢相信,双目垂着柔情,挣扎着要起身。
“殿下不要乱动!”
云辞见他这动作要牵扯到肩上的伤口,赶紧上前要去制止他,却被世子给挡住了。
“我要起来。”
世子固执地用力抬起身子。
见他如此,云辞便也不强求,只能世子爷慢慢地扶坐了起来,让他靠在床头。
世子伸手,握住了云辞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
忽然,世子突然无奈地笑了出来,对云辞道:“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你说,我怎么舍弃你?”
他苍白无血色的唇微翘,一个淡淡的笑容绽开。
云辞听了这话,心中猛地一下,悸动了起来,惊讶与欣喜参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真是,来要我命的。”
世子笑着说出这句话时,云辞觉得自己的心脏曾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强烈、这般凶猛过。
比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更值得高兴的,是得到来自喜欢的人的回应吧。
这一时,云辞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大脑是如何控制身体的了,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扑上前捧住了世子下巴,吻上了那有些干涩的薄唇。
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怔得有些缓不过神来,柔软的红唇贴着他的唇时,云辞身上那安神的香味一阵又一阵地传来,激得他头皮一麻,但是喉结却难以忍受地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两下。
云辞浓密乌黑的睫毛剐蹭在他的脸上,连同心都一起又一阵痒痒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唇干舌燥,他未受伤的手一伸,按住了云辞松软的发丝,微微隙开如蝉翼般的薄唇,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唔……”
云辞万万没有想到世子会这么做,她根本就没有吸够足够的空气,面对世子爷有些青涩却猛烈的攻势,她险些断气。
云辞熏红了一张脸,急忙地挣扎着退出世子的禁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口气,耳边都是自己的铿锵心跳声。
“这就不行了?看来还是缺少练习。”世子看着她那恨不得钻洞当场逃跑的样子,有些意犹未尽地舔舐了一下方才的甜蜜,一双乌眸里满是笑意,嘴上却有些不满足地打击着道。
——————作者说——————
小云朵微笑:你看不起谁呢?女人是不能说不行的!
皮皮虾世子挑眉:哦?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