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别生气了,殿下这是和你闹着玩呢。”
看着云辞一脸凶狠地盘腿坐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了胸前,气呼呼地瞪着床帐,听雨到觉得有几分有趣,但嘴上也劝到。
从云辞把嘴上的“黑胡子”洗掉以后她就一直这样坐着。
没有人可以感受到这种社死的尴尬了,她当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为什么走着一路看到她的人都面色有些古怪,一幅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之前世子封她做夫人的时候,众人也都爱打量她,但是都是一脸新奇的样子。
这次不一样了,云辞都无法想像自己是怎么在这种注视下安稳地吃完饭然后又走回来的。
谢斐神经病啊!
“烦呢!你觉得我睡得着吗?被人当猴看了那么久!”云辞一拳捶在了被褥上,火气不消。
听雨偷捂着嘴笑,调侃道:“我们这些下人还从来没见过世子殿下这么有玩性过,如今殿下和夫人闹着玩,是已经把夫人当做自己家人了呀。”
神特奶奶的把她当家人,如果他爹还在世他有种给他爹也抹一个“鬼子胡子”去啊,宣亲王不腿给他打断。
“嘁,”云辞别扭地冷哼了一声,“睡不着了,气饱了,我坐一会。”
“是。”
然而话传到了世子那里却变成了,“夫人说殿下整日不知道在忙什么,让她一个人独守空房怎么睡得着。”
王靖面不改色地向世子殿下禀报道。
世子:“……”
“她真那么说?”世子一时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属下不敢欺瞒。”王靖心一横,眼睛一闭说道。
世子听后沉默了一会,薄唇一改以往的苍白无色有了几分红润,面容淡漠,但是眼下的淤青依旧没有褪去,仍旧带着一份病态。
他斜靠在椅背上,朦胧在烛光里。
面前的桌上铺着那一张画得歪七扭八却依然可以被王靖识别出来的王府地图,还有一只像是在歪嘴吐泡泡的大王八。
接着,他若有所思地徐徐起身,走向二楼的楼梯处。
见他没有要去落英阁的意思王靖有些意外,“殿下不去吗?”
世子的步子停驻在了楼梯前,语气淡淡地说道:“不去了,再这样下去就给她惯坏了。”
语罢,他便头也没有回地自顾自稳稳地一步一步的扶着红木扶柄上了楼。
见状王靖也只能灰溜溜地领命下去了。
世子大袖衫半褪,脑中思绪有些杂乱,高瘦的身躯靠在露台门边。
或许是今日云辞在他身边待了一下午,他又小憩了一会,头疾没有以往那么钻心要命的疼了,至少不会让他难受到牵动热疾需要放血来缓解。
所以今日不去落英阁休息也无大碍,顶多半夜可能会难受醒,但也比之前难受到日夜入睡都困难来说已经好多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月色高照,树影婆娑,卷着夜风阵阵来袭。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无声的夜中传来一声轻问,然而没有人应答着。
……
……
翌日,云辞在床上赖了半日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了身,待她整理好,苏劝已经派人来请她过去试药。
这两日在苏劝那儿待久了她也觉得乏味了,但是又不好推辞,毕竟这是关乎世子生命安全的大事。
于是她只能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若是以后日日都要去试药她绝对会无聊死,苏劝定力真的过于常人,整一日地待在那里埋在草药堆里可以一言不发。
但她不行啊,一天两天还行,天天让她坐在那里发呆那不得直接发霉长草了?
也不知道怎么来了个年头,云辞突发奇想着,干脆今天晚上连夜爬墙跑路算了。
这样要是哪天东窗事发了,一来杀不到她的人了,二来什么地图了、毒药了还有试药了,通通和她一点鸡毛关系也没有。
妙啊!
云辞一拍手,妙极了!
今晚就收拾收拾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想到以后可以到别的地方安安稳稳地混日子,等着剧情自己发展完了游戏结束了,自己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回到原来的时代去,云辞连心情也好了不少,步子都轻快了一些。
按照和前两日一样的样子,她就坐在那里提供一只手就行了。
“想吃葡萄了,听雨听雨。”等得无聊嘴闲了,云辞瘪了个嘴巴说道。
“知道啦,奴婢这就命人去准备。”
听雨也是一刻都没有怠慢,立刻就吩咐了下人去厨房取葡萄来。自从做了云辞身边的大丫鬟,听雨做事也是越发娴熟得心了,加上这世子身边到现在只有云辞这一个宠妾,下人自当连云辞身边的她也更加敬重了些。
没一会,一盘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就被端了来。
云辞拿起了一个送进了嘴里,心里暗暗地想着,王府的葡萄可真甜,要是晚上能顺一点出去就好了。
美滋滋。
云辞枕在躺椅里,想着等她翻出去以后,先找一辆马车连夜出京城,首先一定要离千华阁远远的,那个黑店,一个杯子要五百两黄金!就离谱。
离了京城,她就找个世外桃源的地方隐居起来,混吃等死。
毕竟世子送给了她那么多金银珠宝,足够她挥霍一辈子了。
想到这云辞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世子前前后后救了自己两次,单数自己却要卷了他的钱财跑路,略显白眼狼。
“苏大夫,今日的药煎好了吗,我去给世子殿下送过去。”
那就干脆最后去献一次殷勤来表示感激吧,世子殿下除了没事会突然吓唬她其实人还是很好的。
然而没想到苏劝却说道:“不用了,王大人吩咐过今日殿下有事,不用去打扰,等到晚上他会亲自来这取药。”
“啊这……这样的嘛,”云辞心想这就怪不得她了,“那我便先散散心回去了。”
“恭送夫人。”苏劝行了一礼,将她送出了院子。
今日也没有一株药草能符合仙翎草,时间也差不多了,云辞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收拾包袱了。
刚出百草院没有多久,她便又一如往常地遇见了一个熟人。
“夫人!”
谢韵依旧穿着那件与他年龄格格不入的暗色锦衣华服,少年坐在一旁的石阶上发着呆,见到她出来便笑着与云辞打着招呼。
“二少爷……又是你啊……哈哈……”云辞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便只能尴尬地回了他一个微笑。
“是啊,没想到又能见到夫人,真的好巧。”谢韵挠了挠头,眼神躲避着,“夫人今日怎么那么早就回了?”
“啊,今日不用去给殿下送药,加上我也乏了,便先回去。”
“那夫人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好好歇着,千万不要累着身子了。”谢韵略显的有些紧张地嘱咐道。
“额……好,多谢二少爷关心。”无心与他多纠缠,云辞草草地应付了他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书童看着自家少年缠绵的目光落下了离开的那一抹倩影身上,甚至一时间都失了神,不知轻重的他悄悄地问道:“二少爷,您今日来这么早坐着就是为了等世子夫人吗?”
被戳中了心事,谢韵一下子就红了脸,“嘘!”他伸手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爹和娘亲!”
谢韵的神经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那书童连连点头发誓道,“知道了二少爷,奴才一定守口如瓶。”
“不过二少爷,等到世子殿下病死了,二爷和夫人就掌管王府了,二少爷倒时再把世子夫人纳到自己的妾室来就行了。”
书童天真地说道。
谢韵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面色慌张,“你胡说什么呢,这是在西院,若是被人听到了,诅咒世子殿下可是大罪!”
“唔唔!”
书童挣扎着唔了好几声表示自己知道了,谢韵这才松开了他,轻声地嘀咕着:“我才舍不得她做妾,到时候我一定要求着娘亲让她我的正妻,做真正的世子妃。”
一向懦弱畏缩的少年在此刻脸上展现了前所未有的贪婪与野心,还带着不合时宜的痴恋。
……
……
“金镯子三对,琉璃珊瑚手链一条,翡翠玉镯一对,红玛瑙耳坠一对……”
云辞找了一块布,把人都支了出去,把世子命人搬来的箱子都打了开来,挑一些极其罕见的宝贝装进布包里面。
“啊!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这让我怎么选!”
云辞对每一个都爱不释手,如果现在她有一只可爱的哆啦A梦就好了,把这么多金银珠宝都塞进去通通带走。
不好意思她就是一个俗人,没有见过世面,没有谁没事会跟钱过不去的。
精挑细选了好些,听雨便进来叫她用完膳了,慌慌张张把包袱塞到了被褥里面。
待到她急匆匆地用完了晚膳就催着听雨准备水沐浴,还吩咐了下去,她今日累了,要歇会,让院子里的下人都下去早些休息,连带着听雨也一起给支走了。
就这样,落英阁瞬间就没了人,为天黑以后她的行动做足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