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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几个瞳色各异，一看就相当专业的老教授目不转睛盯着，压力应该很大。
但江南反而越发平静。
他认真的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推导，沉思了片刻，拿起笔唰唰写下一个反映公式。
“要不试试把两种材料全都合成呢？硅化氢的确延展性很好但有异变风险，而硅化硿已经通过了抗高温实验，只不过因为是新材料，所以不稳定性有点强。如果用现在基地研发的合成仪，完全可以把这两种材料中的有益成分提取出来，完美合成一种新的半导体材料……”
说着，他已经把需要的反映公式和条件全都列了出来，洋洋洒洒下笔流畅自然。
争论停止了。
几位教授盯着江南写的公式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齐齐闪亮亮得看着江南，瑞恩第一个拍手拍手：“妙！我都没想过居然还可以这么做，基地居然能把这两张完全不相容得东西合成。”
“这么苛刻的反应条件华国都能做到，在我们没看见的地方，华国科研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数据支持吗？类似的实验有没有论文吗？”
“我想看看实验记录！为什么之前国际上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功能的合成仪？”
“我们可以上手操作吗？我的专业就是半导体，这个不算保密实验吧。”
江南站在中间，刚才还云淡风轻的脸下意识皱了皱。
得，他知道新一轮的“围攻”又开始了。
不远处，休明抱着双臂靠在走廊的墙上，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有无奈、有震动……还有某种已经坚定下来的决心。
钱知行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黑咖啡。
“怎么？看到他们这样后悔之前劝江南了？”
钱知行是知道休明身份的，休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当这位已经知道他身份却没有说破的老教授过来时，他伸手接过咖啡，态度相当坦然。
“也算不上，他们提出的所有问题都很有建设性，对基地和晶圆厂项目来说，这是有益的。”
休明低头抿了一口黑咖啡，看着杯子里因他的动作泛起的漩涡，好像看到了现在波涛汹涌的国际局势。
“那当然。”钱知行笑了，“你看那些教授——”
他指了指人群中一个头发散乱，现在说得满脸激动之色的老教授。
“这是固态物理界的权威约翰教授，平时在学术会议上想听到他一句完整陈述都难；瑞恩，材料合成的鬼才，性格出了名的怪异又挑剔；瑞秋，甚至有人说过她是全球最强的比较物理学科学家……剩下几个也全都是在自己领域响当当的人物，如果不是江南，他们不可能聚集在这里这样认真平和得讨论。”
钱知行看了眼写的密密麻麻得白板，忍不住感慨。
“他们在这里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单刀直入，有些想法甚至大胆的几乎疯狂。但在这里没人会故意刁难，没人会藏私，也没人会因为阵营不同胡搅蛮缠。在这里大家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追求科研与真理，这是一句非常简单的话，但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休明下意识回答，“……这是因为江南。”
“没错。”钱知行笑了。
“这些人能聚集在一个屋子里就很难了，让他们抛开成见、争执、以及背后所代表的利益就更难，现在我们能看到这一幕，就是因为基地有江南。”
钱知行看着被教授们围在中间的拿到高瘦身影。
江南的身材并不是最高或者最壮的，但偏偏就是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特别的沉稳感，让人一眼就知道整个基地的“主心骨”和“稳定器”在这里。
“他像一块磁石，或者一座灯塔。江南本身代表的不是某一个国家或者某种制度，而是属于科研的魅力与纯粹，包容与和平，所以他会源源不断吸引这么多人。”
休明握紧了咖啡杯，明白钱知行话中的深意。
这些教授，包括他自己，来自不同的阵营，背负着不同的使命，身上或多或少有被政治意图和各方势力捆绑。
但在这里，在江南主导的这片土壤上，那些沉重的枷锁似乎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剥离了。
江南拥有顶尖的科研实力，但没有那种常见的、因实力而滋生的傲慢或权术气息。
他是包容的，是真诚的，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可以用海纳百川来形容。
任何人站在江南身边，似乎都会被他散发出的气息吸引，会为纯碎的科研氛围着迷，最终被江南的“规则”同化成他的“同伴”。
他和这些教授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里像一个安全屋。”休明喃喃道，“追求真理的安全屋。科学家在这里可以暂时忘记立场，只做一位真理的探索者。”
“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
钱知行转头看着他，笑的意味深长，声音带着一丝微妙的试探。
“所以……探索者里也包括你吗？”
“只要有江南在，你们……都会愿意被吸引过来，和平得、安全得汇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