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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牢房里一片寂静，只有些微得急促呼吸声透露出劳伦斯真实的情绪。
良久，他盯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年轻人，像朝阳一般蓬勃得青年，眼神居然有一瞬间恍惚。
那些天真的、热烈的、执拗的东西，让他想起当年的自己。
但是……
“你装什么？”劳伦斯“嗬嗬”笑出气声，眼眶猩红，眼底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嘲讽和某种讥诮。
“你们华国有句话，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现在你赢了，你猜中了风口，当然可以肆无忌惮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但大部分没你幸运的科学家呢!没有强大的科研实力，没有强有力的保护伞，却被某些强大的势力盯上，他们又能怎么办!”
“哗啦”一声，劳伦斯把自己戴着手铐得双手“砰”得一下砸在桌面上，情绪激动到脸颊抽搐，几乎声嘶力竭般吼道。
“就像那些被我抓去贩毒得科学家，他们也都不想贩毒，都想光明正大站在实验室里，但结果呢？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所有人现在还都在边境工厂!知道自己做的事违法，我也没见他们选择自杀!你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些科学家，顾北舟，那些高官……每一个人一开始都跟你一样天真，最后还不是屈从于‘规则’!若非天赋异禀被国家力保，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洋洋洒洒跟我说这些屁话!”
江南平静得看着他。
看着劳伦斯突然情绪崩溃，看着他手上因为情绪激动，被手铐刮出的血丝。
当然，他没错过劳伦斯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
“这就是我与你根本意义上的不同，也许当初的你跟我一样……”
劳伦斯骤然抬眸，胸口不断起伏。
“可我和我身后的人，甚至我的祖国，我们全都敬畏规则尊重法律。一开始的你也许是受害者，但这不影响，在你成为特权者之后，第一反应是欺压曾经跟你一样的人。”
“说了这么多，你一直在逃避自己的责任。那些科学家的确没有自杀，但他们全然出自被迫。而你劳伦斯，”江南抬眸，犀利富有洞察力的眼神直直看向他。
“从商业垄断到操纵学术结果，再到全球贩毒网络……后面的每一步，都有你的个人意愿在里面。否则按照你的能力，你大可以专注在学术领域，只做单纯的劳伦斯教授，但是你没有，你选择了往上走，选择成为整个科研界的代理人，甚至插手地缘政治。你怨恨这套规则，同时又畏惧并依赖它，从一开始就是规则得囚徒，只能画地为牢最后死路一条。因为你们那套规则，本质上充满了血腥和剥夺。”
“而我，我的成功来自于齐心协力，来自于团队突破，来自于上层支持。这里的每一方，都没有剥夺他人成全自己。我们从不盲从规则，而是把精力专注在如何利用规则建立起正确的体系上，最终目标是达到双赢。劳伦斯，从一开始你就败了。”
江南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轻蔑，有不屑，语气斩钉截铁。
“你不是败给我，而是败给你自己的贪欲，败给你的软弱。”
劳伦斯沉默了。
他愕然看着江南的脸，看着他眼底的不屑，整个人像被巨大的理念冲击，艰难消化着江南的话。
良久，他颓然坐在椅子上，一直僵硬得头颅无奈低了下去。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毫无来由得大笑，狂放嚣张得笑声在牢饭响起。
劳伦斯看了一圈自己所在的环境，像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看清楚自己所处得环境。
他忽然轻声问。
“你刚才说，我已经被‘他们’放弃了。”
“按照你们的理论来说，他们的确没有为你翻身的意思，与此同时，还主动为华国提交了关键性得资金链证据。”
江南的语气有一种残忍的客观。
劳伦斯冷静下来，“所以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没有价值了。”
“未必。”江南看着这个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对手，又看了眼右侧头顶的一个被锁死得小窗，从那里往外看，依稀能看见外面天空的一抹蓝。
“只是新时代快要到来，你身上的问题又太重，权衡利弊而已。”
“就像你曾经也认可我的能力，但这不影响在反复权衡后对我下杀手。”
劳伦斯抬头，这次情绪已经冷静下来，甚至还有一种微妙的真挚。
“从一开始，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你的命。”
江南看着他，还没开口就见劳伦斯呵呵一笑，眼底有一种醒悟和深深的自嘲。
“但这不重要。”
“我早就知道，如果没有办法把你杀死，以后你一定会成为我最大的对手之一。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你瞄准的不只是我，还有我背后那帮蠢货，估计他们现在还做着继续霸权得美梦呢。”
“可你江南，和你身后的人，早已经拉响扳机了不是吗？”
江南沉沉看着他。
劳伦斯忽然转过身，疲惫得摆摆手。
“滚吧，别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证据，我不想再看见你。”
江南顿了顿，确定劳伦斯的状态后，转身摸上冰冷的门把。
“你们认为，自己能够推翻他们，建立起一套新规则吗？”
推门之前，劳伦斯突然开口。
江南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