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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点了点头，只能由他去。
他在手上戴的检测仪里点了个确认下班，转头往宿舍走去。
只是刚走两步，手机铃声猝然响起，来电号码是一个他没料到的人名。
柯敏。
一瞬间，江南甚至有些恍惚，自从巅峰物理联赛后柯敏因杀人未遂坐牢，他已经很久没收到柯敏的消息，也没有再接到这个号码来电。
如今再看，已经恍如隔世。
手指顿了顿，江南的脸被壁灯遮住大半，随时接下电话。
“喂……”
对面传来一道迟疑得女声，熟悉又陌生。
见江南没说话，她又立刻说了句。
“……我是柯敏，你四师姐。”
他们曾经的关系就不算和谐，如今在江岚入狱江南却声名鹊起得情况下，提起师姐这层身份更显得好像。
江南意味难明得轻笑了一声。
对面却以为这是某种关系亲近得象征，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刚出狱……因为劳伦斯那边吐出了不少新线索，其中就包括当年那起杀人未遂事件，国际法庭查出来那事其实是劳伦斯和顾北舟主导，我已经被释放了……费尔曼那家伙却因为酒店纵火还要再蹲两年……”
像久未蒙面得老友一样，柯敏竟然开始与江南聊起家常。
“我知道你在外面做出了不少成就……坐牢的这些日子，关容跟我说起过你。或者说……你在科研界的成绩已经传进监狱。”
“说实话，我挺后悔以前那么对你的。是我不该对你动手……小时候不该对你那么严苛……也不该，因为偏听偏信顾北舟一直跟你作对。在监狱这么久我已经想明白了，顾北舟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虎视眈眈的毒蛇，要不是他，我们绝不会闹成这样，那头白眼狼，谁也不知道他对你怀着那么坏得心思……”
江南实在没有时间听对面的喋喋不休，所以在柯敏越来越激昂得怒骂声中，突然轻轻得、声音极沉得说了一句。
“所以……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骂顾北舟？”
他的声音不大，对面却像被掐住喉咙得鸭子一样骤然失了声。
也因此明显得察觉出，江南话里冷淡的意思。
“江南……”
几个呼吸后，柯敏颤颤巍巍得说了一句。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在牢狱里的时候……总会迷迷糊糊看到一些奇奇怪怪得东西。”柯敏语焉不详，但听得出话语中浓烈得不安与愧疚。
“我看到……看到那次医院道歉后，你没有换专业，没有跟家里决裂，也没有参加巅峰物理联赛。”
“但是，但是你的结局非常不好。顾北舟越来越有名越来越优秀，你却像下了降头一样一直被攻击……甚至最后身败名裂……我好像，我好像见到了你的尸体，拼都拼不全，后来教授都快吓疯了……”
说到这里，像是回忆起梦里的画面，柯敏的声音带着哭腔。
“江南，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置你于死地。有时候我真的只是控制不住脾气，或者是对你有那么一丝说不出的嫉妒。我嫉妒你出身好家世好，我却要像野狗一样在拳击台上用性命谋生。所以，所以我才会对你动手，才会在顾北舟的挑拨下一直看你不顺眼，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柯敏忍不住哽咽，入狱以来梦中反复出现的画面一直在折磨她。
一开始她笃定的认为那是幻境，那是假的，可那梦境看起来真实得不像话，甚至连江南转专业之前的事全都能对应上。
可要说那是真的，转专业之后江南得人性路径又突然有了180度大转弯，完全两模两样。
入狱后柯敏明白了顾北舟才是幕后真凶，也得以在一日日坐牢的孤寂中抽丝剥茧推敲出过去顾北舟“阴”过她多少次，她真正要对付得人明显直指江南……
她焕然大悟，却又被脑海中江南“死无全尸”得下场拷问折磨，时间久了，甚至觉得自己游走在梦境和现实之间。
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白，为什么出狱之后想打得第一个电话，是给江南。
她说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江南却明白了柯敏背后隐藏的意思。
这是来找他要原谅来了？
不管是她还是关容肖芙，她们怎么都喜欢在对他施加的伤害无可挽回之后，又跑过来要他原谅。
是真心想让他开心？
还是单纯为了安抚自己那点儿仅剩得良心？
江南意味不明得轻笑了一声，冲话筒那头轻声道。
“可你说的那些不是事实。”
“就算是，也都已经过去了。”
他得声音带着些嘲讽，又似乎像是感叹。
柯敏顿了顿，联想到江南如今如日中天得声望，炙手可热得地位。
也忙不迭顺着他说了句。
“你说得对，那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那怎么可能呢……”
“你没有出事，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又怎么会落到那一步。反而是顾北舟，自作自受现在直接成了通缉犯……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柯敏喃喃自语，语气更像在安慰自己。
江南打断了她。
“柯女士，你好像没明白我的意思。”
他一字一顿，声音带着点不屑得轻笑。
“你梦到的那些的确不是事实，但不代表，你曾经对我的伤害是假的。”
“我似乎从来没说过，我要原谅你。”
“所以，如果你打算找人叙旧或聊家常，恕我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