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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知行说完后江南没吭声，反而低头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钱知行才发现实验室里还站着一个休明。
他的话戛然而止，随后推了推眼镜，看看休明又看看江南，摆摆手直接让休明回去了。
“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江南转头看着总控台上的模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是一阵噼里啪啦，迅速把刚想到的优化算法输入里面。
休明低下头，看不出什么表情，直接拿着U盘转身出去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从正面与他碰见，就能看到这位看似内向害羞得交换生，此刻神色诡谲，眉眼间还有一种了然的讥讽。
他能听到屋内压低的声音。
钱知行毫不避讳得告诉江南。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摆在那个孩子面前？你就不怕被他偷偷看了学了去？”
“江南，改装无人机还是小心为上，这件事太大了。外面那个孩子是这批学生里面唯一的交换生，因为国家不是我们对立阵营那几个，而且母亲已经拿到了国内护照未来大概率留在华国，加上成绩确实非常优秀我们才把他留下来的。可这种军事机密咱们还是……”
江南笑着打断了小老头絮絮叨叨得叮嘱，声音分外坦然。
“不管他来自哪个国家是不是交换生，只要来了基地，那就算半个我的学生，科研是要在分享与竞争中进步的，没必要防着他。”
休明一愣，脸上嘲讽得神色慢慢褪去……
然后就听到江南又直白得说了下一句。
“更何况，您也太小看我了。我有自信能做出最优秀的成果，让别人学都学不来的那种……”
后面的话休明就没有再听了。
他走出实验室，留在后勤部门专门为学生们建立的学习区，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停下，缓缓坐了下来，不自觉看着手里的U盘怔愣出神……
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休明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一串加密号码，起身走到一处监控死角，拿出检测仪确认没人偷听，才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怎么样，晶圆厂的项目学到核心机密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审视。
休明的声音很平静：“学到了一些基础实验技术。但光刻机的基础原理和核心算法江南不可能公开，没有那些，就算知道晶圆厂的流程也没用。”
电话那头冷笑一声：“我就知道华国人心思多着呢。不过没关系，能挖多少是多少。”
“江南这个人呢？你觉得他如何？”
休明沉默了片刻，突然想到刚才听到的那句堪称“猖狂”的话。
“您也太小看我了，我有自信能做出最优秀的成果，别人学都学不来的那种……”
他看得出来，江南并不是一个沽名钓誉的科学家，也不是之前他遇到过的任何一个能在圈子里立足的“一方势力掌握者”的标准样子。
他不在意名利，也不喜欢玩弄权术。
对于华国人来说分外耀眼的那两座奖杯，江南甚至只是在清大颁奖那晚看了看，然后就收进柜子里。
从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他单纯得过分，是真正热爱科研与自己祖国的人。
休明握紧了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最后，他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说：“不怎么样，一个冒进自大的科学家罢了，以为靠一点小聪明就能改变世界。”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满意了。
“那就好。记住你的身份和任务，别被那些所谓的‘科学理想’洗脑了，我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技术和利益。”
“我知道。”休明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一种公事公办得木然，“父亲，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还要去实验室。”
挂断电话，休明在角落站了很久。
这里是江南吩咐后勤部专门为他们这些学生打造的，不管是符合人体动力的工学椅，还是架子上满满当当的坚果水果饮料，甚至是书架上放松心情得各种杂志，细致到有的甚至是中英粤三语……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江南对他们这些学生的确仁至义尽，也的确称得上倾囊相授。
在之前短暂的二十年生涯中，休明更适合的是无处不在得利用与阴谋，哪怕父子间也公事公办的算计，稍不让人满意便随时被替代得位置——毕竟像他这样的私生子，对那个人来说不知有多少。
所有的一切都有价格，这才是休明一以贯之的价值观。
但江南，一个敢于把晶圆制造技术反向应用到无人机上的人，一个目前最炙手可热得科学家，居然对他们这些学生……那样以诚相待吗？
休明轻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一个冒进自大的科学家罢了。”
只是那语气，不知道是在说服之前电话那头的人，还是在说服自己。
……
实验室里，江南和钱知行已经略过了这个小插曲。
钱知行兴奋得拍了拍江南的肩膀。
“军部的专家三天后到，咱们得准备一份详细的技术方案。对了，你刚才说的荷载系统优化方案再跟我细讲讲，这个地方我刚才好像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方式……”
两人又讨论了将近两小时，直到夜幕完全降临。
江南才把最终整理出的无人机定位系统改造方案存入加密硬盘，标注为“绝密级”。
“这个等三天后我亲自交给他们。”
“钱教授，您也早点休息吧，这几天有得忙了。”
江南对忙活一天的钱知行道。
但后者并不在意，反而专注得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我再看看，再优化几个参数。”
“你不知道，这东西拿出去可是了不得的，要变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