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州此刻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剑劈了罗之行。
沈锦文不动声色地挡在沈锦州前面,直视罗之行:“你在郑州长大,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太子,这些都是瑞王在背后搞鬼吧?瑞王苦心经营了几十年,而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沈锦文的话让罗之行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涌起了无尽的恨意。
瑞王为了锻炼罗之行的意志,故意让他以奸生子的身份长大,他在嘲笑和辱骂中度过童年,痛恨权贵,也痛恨自己的出身。
后来得知真相后,他更是疯狂地想要出人头地,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当然知道自己只是瑞王手中的一枚棋子,但他舍不得那诱人的权力和财富,只能按照瑞王的计划行事。
罗之行紧握拳头,很快将恨意压了下去,冷笑道:“父王为我筹谋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登上皇位,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爱我,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可笑吗?”
说完,罗之行又笑了起来,他的话语充满了自信,连自己都深信不疑。
沈锦文面无表情,冷冷地反问:“如果你真的相信瑞王是为了你好,为什么会擅自改变他的计划,让僧人说他亡魂不安,把他的墓迁到郑州呢?”
瑞王筹谋了这么多年,原本的计划的天衣无缝的。
要是当年太子没有趁机带着宋寒依去郑州,秦怀景与富商勾结、豢养多数女子进行权色交易的事情就不会暴露,龙虎山的土匪也不会被剿灭。
那么太子逼宫后,江州和郑州的两股叛军就会联手杀入京城。
如果罗之行没改动那个计划,他手里的筹码和赢面绝对要比现在大得多。
罗之行原本还在琢磨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听了沈锦文的话,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但他并没有懊恼,反而笑得更加嚣张了。
“我确实改了他的计划,但这也是他的遗愿?他的亲妈给他下毒,让他痛苦了几十年。他的亲兄弟,明明没他有能力,却稳坐高位,还默许别人害他。他活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死后难道还想跟这些人葬在一起?”
瑞王设了那么多难关,就是想把罗之行训练成一个冷酷无情的复仇工具。
罗之行亲手把瑞王挫骨扬灰,不正好说明瑞王这么多年的苦心栽培没白费吗?
“虽然改过的计划没那么完美了,但父王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为我高兴的。”
罗之行说着,又惋惜地看了秋兰一眼,
“可惜我没早点把妹妹送下去跟他团聚,让他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秋兰已经麻木了,再听到罗之行说这种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反而有点庆幸。
庆幸她这个哥哥虽然跟瑞王一样疯,但脑子没瑞王那么好使。
不然瑞王的计谋可能就成功了。
大夏要是落到这两个疯子手里,那才是真正的灾难呢。
想到这里,秋兰温柔地开口:“既然哥哥这么挂念瑞王,那不如早点下去陪他吧。”
罗之行没把秋兰的话当回事,脸色一沉:“好妹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过来!”
秋兰没动,沈锦州突然从马背上跳起来,挥剑就朝罗之行刺去。
罗之行身后的两个南越勇士立刻冲上前来保护他。
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夜色里特别刺耳。
罗之行往后退了几步,放了信号弹求援。
与此同时,常山郡的城门也开了,林景带着人赶了过来。
没一会儿,两军就对峙上了。
沈锦州没有跟那两个南越勇士纠缠,他身手敏捷地躲开了他们,直冲到罗之行的马前,一刀就砍断了那匹马的前腿。
那马惨叫了一声,就跪倒在地,罗之行也从马上摔了个四脚朝天,狼狈不堪。
那两个南越勇士见状,立刻策马过来想要帮忙。
沈锦州却被其中一人踢了一脚,不得不退回自己这边。
罗之行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恼恨地说:“都说威武将军为人正直,沈四少爷你却搞偷袭,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吗?”
沈锦州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讥讽道:“你都干了那么多坏事了,还在乎这点儿面子?我有什么好怕的?”
罗之行其实并不想真的打起来,两边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各自撤退了。
回到城里,林景带着将士们上了城楼。
等周围没什么人了,沈锦文才对沈锦州说:“去找军医拿点药擦擦,别硬撑。”
罗之行只带两个人来,说明南越的勇士们都不是好惹的。
“我没事。”沈锦州满不在乎地说。
可沈锦文却瞪了他一眼:“都吐血了,还说没事?”
沈锦州无言以对,只好找了个借口说要送秋兰回去。
到了地方,秋兰要解下披风还给他,沈锦州有些不自在地说:“我平时不穿这个,你先留着吧,以后有机会再还我。”
“今天天气不冷,我也用不着。”
秋兰拒绝道,坚持要还给他。
沈锦州只好伸手去拦,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皱了皱眉。
秋兰见状,顿了一下说:“那我洗干净再还给四少爷吧。”
可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沈锦州觉得胸口更疼了,对上秋兰那双清冷的眸子,他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只能哑着嗓子说:“好。”
秋兰毫不犹豫地转身要回屋。
沈锦州心里有点失落,忍不住叫住了她:“那个,我都吐血了,你就不能关心我一下吗?”
说完这句话,沈锦州也觉得自己挺矫情的,一点儿都不像个男子汉。
可他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
秋兰停下了脚步,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需要我帮你叫军医过来给四少爷看看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语气异常平静,就像是在应付一个孩子的无理取闹,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沈锦州觉得胸口更闷了,他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想想自己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沈锦州明白,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他没资格向秋兰提什么要求。
秋兰回到屋里,刚点上灯,青渠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