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州盯着秋兰看了一会儿,然后自己动手又倒了杯水,一饮而尽,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书房里,吴永京的酒还没醒透,他瞪大眼睛看着秦怀景,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提高了:“你说什么?火药丢了?还丢了整整十车!?”
秦怀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声音小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到时候咱俩都不用活了。”
十车火药啊,那要是做成炸药包,龙虎山都得被炸平了。
吴永京刚过完生辰,可不想这么早就死,他瞪着秦怀景说:“朝廷有禁火令的,就算是采石场,火药囤放量也不能超过二百斤。这十车火药你是怎么批准的?”
秦怀景没好气地回答:“年底太子殿下纳侧妃,普天同庆,这些火药都是用来做烟花的。而且火药是在江州境内丢的,你说跟你有没有关系?”
吴永京一听这话,心里直打鼓,这事儿要是真查起来,他铁定脱不了干系。
他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急忙问道:“是不是龙虎山那帮土匪干的?你不是说他们挺听话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劫了这么多火药?他们该不会是想……”
话说到这儿,吴永京猛地一顿,把茶杯给砸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恶狠狠地盯着秦怀景,说:“我可不是来听你扯这些没用的。火药肯定不是山上的土匪抢的,你赶紧贴出告示,让所有人帮忙找回来。不然,咱俩都得玩完!”
秦怀景把正事说完,趁着夜色掩护,又悄悄溜走了。
快走到城门口时,秦怀景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人跟着。
他猛地一回头,但只看到夜色中密密麻麻的房屋轮廓,啥也看不清。
“大概是我太敏.感了吧。”
秦怀景心里嘀咕着,不再回头,带着人骑马离开了。
而在离城门不远的酒楼上,沈锦州和夜北正目送着秦怀景一行人远去。
夜北一脸疑惑地问沈锦州:“少爷,那些火药咱们都已经安全转移了。今晚秦怀景来找吴大人,明显就是他们和龙虎山土匪有勾结。咱们为啥不直接把他们给扣了呢?”
沈锦州淡淡一笑,说:“我现在的身份,还没那个权力去扣留朝廷命官。再说了,梦江已经快到睦州了,大概再有三天就能到。到时候,咱们再好好算算这笔账。”
——
第二天一早,吴永京就急吼吼地让衙役们在城里四处贴满了告示。
告示上说清州有个玉石商被劫了,丢了整整十车玉石,谁要是能提供线索帮忙找回来,就能得千两赏银!
这千两赏银可不是小数目,看得大伙儿眼睛都直了。
好多人挤不进衙门,干脆跑到吴家来,说自个儿有线索,结果几天下来,一条有用的都没有。
吴永京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嘴角都冒泡了,府里的人也跟着提心吊胆的。
不过呢,秋兰倒是没受啥影响,她还是安安心心地当她的账房先生,只要账簿不出问题就行。
还有个人也跟没事人一样,那就是沈锦州。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每天一大早来府里给吴少爷上课。
吴少爷年纪小,学的东西也简单,所以沈锦州还有空来找秋兰聊聊天。
这不,沈锦州今天一来,就带了套精美的茶具和茶叶。
那茶具是雪白的汝窑瓷,烧得那叫一个完美无瑕,晶莹剔透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他也不客气,直接就把茶具摆到了秋兰的桌子上。
夜北呢,则从厨房搬来了小炉子和炭火,沈锦州就开始熟练地生火烧水起来。
秋兰看得一头雾水,皱眉问:“先生,您这是打算在我这儿开茶馆吗?”
沈锦州笑而不语,只说:“烧水泡茶,品茗论道。”
秋兰更纳闷了:“您泡茶就泡茶吧,干嘛非得在我这儿泡?我还得干活呢。”
沈锦州抬眼看了看她,意味深长地说:“怎么?我的存在让你分心了?”
秋兰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语塞了。
看着沈锦州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她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任由他去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王管事拿着吴少爷今天临摹的字帖来找沈锦州检查。
检查完字帖后,王管事又笑眯眯地对沈锦州说:“先生的衣服都旧了,夫人想请人给先生做几身新衣裳过冬,再拨两个婢子来照顾先生的日常起居。先生虽然有夜北跟着,但终究还是女子心细些嘛。”
夜北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黑着脸说:“多谢夫人好意,但我们家先生不喜欢和女子接触。”
王管事一听就乐了:“哪有男子不喜欢和女子接触的?再说了,做衣服量尺寸的大多都是女子,难道先生连量尺寸都不让吗?”
沈锦州悠悠地喝了口茶,淡淡地说:“嗯,不给量。”
王管事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心里琢磨着上哪儿去找个男人来给沈锦州量尺寸啊?
夜北见状,冷冷地开了口:“谁说只有女子才能做裁剪之事?男子中也有高手。你们府里的账房先生,秋兰姑娘,以前就擅长女红,手艺可不一般。”
说着,他还把秋兰往前推了一把。
王管事这才恍然大悟,记起了秋兰曾经自己做过衣裳的事,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但秋兰可不想趟这浑水,连忙摆手说:“不必麻烦量尺寸了,我眼力好,一看就能估摸出先生的尺码。”
今天秋兰一出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劲,府里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虽然都穿着家丁的衣服,但一个个神情冷峻,透着一股子杀气。
好在秋兰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正打算去找王管事问问情况,半路上就撞见了沈锦州和梦江。
三年没见,梦江看起来变化不大,只是面容更加成熟了些,眉宇间还保留着那份少年人的洒脱不羁。
他正勾着沈锦州的肩膀,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秋兰赶紧上前行礼:“见过梦少爷。”
梦江正聊得起劲,一开始没注意到秋兰,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你……你是那个……那个……”梦江搜肠刮肚地回忆着,却怎么也想不起秋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