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兰呢,就像没事人一样,神色自若,她轻轻地说:
“这是菊.花,那是龙胆,还有这个,是绿萝。”
这些都是她在江州时见过的花儿,帝京天寒地冻的,这些花儿可长不好,所以梦萱之前没见过。
梦萱又夸了几句画得真好看,然后话锋一转:
“听说谢玉初陪着张琳玉去林家赔罪了,也不知道是谁把那天张琳玉说的话传得满城风雨,现在大家都说,谁要是敢把女儿嫁给锦州哥哥,那就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秋兰,你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啊?”
梦萱心里清楚秋兰是清白的,但在外人眼里,秋兰和沈锦州的事还是让人忌讳。
说到这,梦萱压低了声音,愤愤不平地说:
“我估摸着这些话就是谢玉初那个坏心眼的女人故意放出去的,要不我找人套个麻袋,给她点颜色瞧瞧……”
“二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秋兰打断了梦萱,她担心梦萱太单纯,容易被人利用。
虽然梦萱现在很信任她,但她觉得还是得提醒提醒。
梦萱吐了吐舌头,说:
“你放心,这种话我只在你面前说说,不会告诉别人的。”
秋兰还想再叮嘱几句,这时秦氏派王婆子来传话,说有事要找她。
王婆子一进门,脸色有点严肃,看到梦萱也在,才稍微缓和了些。
秋兰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梦萱想了想,说:“我也好久没去看伯母了,不如一起去吧。”
王婆子笑着婉拒了:“梦萱小姐,我家夫人心里也惦记着您呢,但最近府里事情多,夫人怕招待不周。下个月初是我家老爷的寿辰,到时候再请您来府上好好热闹热闹。”
这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就是今天不方便让梦萱去。
梦萱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只好顺着王婆子的话应了下来。
秋兰跟着王婆子回到了威武将军府,刚走到临兰院,就看见内务府的公公们正把沈锦州的官服送来。
这中郎将虽然是六品小官,但官服可是真讲究,黑黢黢的衣裳上绣着展翅的鹭鸶,那绣工,简直是绝了,鹭鸶的羽毛一根根跟真的一样,感觉随时都能从布上飞起来似的。
秦氏一瞅见这官服,心里头那个乐啊,她儿子锦州在外面受了三年的冤枉气,现在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奴婢给夫人请安。”秋兰赶紧行礼。
秦氏转过身来,一看是秋兰,脸上的笑立马就淡了,也没急着让她起来,一边细心地抚平官服上的褶皱,一边冷冷地问:
“我之前交代你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秋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轻声细语地回答:
“奴婢已经找了个合适的人选,但最近事儿多,还没来得及深.入了解,奴婢打算……”
“还深.入了解什么?人家不嫌弃你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秦氏的语气重了几分,显然对秋兰的回答很不满意,估摸着是听到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怕自己的儿媳妇又被搅黄了。
秋兰只好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说:
“那奴婢今天就去找他谈谈,如果他愿意,咱们就把这事儿给定了。”
秦氏现在对秋兰有点不信任了,追问道: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你不好意思问,我派别人去。”
秦氏态度坚决,秋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潭炎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一听潭炎是林家的长工,秦氏眉头就皱起来了,不高兴地说:
“你要是想好好过日子,就别再跟将军府扯上关系。那铺子我可以折算成银子给你,等锦绣生完孩子,身体养好了,你还是把铺子交给她,然后跟着你男人去别处重新开始吧。”
秦氏这是想让秋兰离开帝京,离沈锦州远远的。
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沈锦州好,能理解。
秋兰点点头,说:
“那奴婢再仔细相看相看,五天之内给夫人一个答复,成吗?”
五天时间嗖的一下就过去了,但秦氏心里急啊,生怕夜长梦多,干脆利落地说:
“我这儿有个现成的合适人选,明天王婆子就领他到你铺子里瞧瞧。你收拾收拾,他要是没意见,我就让管家直接带你去官府办手续,把卖身契给解了,再跟他把婚事给定下来。”秦氏这安排,那叫一个周密,秋兰是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秋兰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应承下来:
“好,谢谢夫人费心。”
第二天一早,王婆子还真就领了个男人来成衣铺。那男人看着得有四五十岁了,一只眼还瞎了,剩下的那只眼睛瞪得老大,看人的时候跟要吃人一样,怪吓人的。
秋兰一瞅见这男人,心里头就直往下沉。
尽管她按秦氏的吩咐好好打扮了一番,但那男人还是满意得不得了,上来就要拉她的手。
秋兰强忍着没躲开,正尴尬呢,沈锦文那冷冰冰的声音就传来了:
“你干什么呢?”
秋兰一听,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想把手抽回来,可那男人抓得紧,好像已经把她当自己媳妇儿了,还挡在她前面问沈锦文:“你是谁啊?”
王婆子也被沈锦文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紧张地问:
“大少爷,您怎么来了?”
沈锦文一看王婆子的表情就明白了个大概,转头对秋兰说:
“惊马那案子要结案了,你跟我去府衙签个字。”
说完,他就派人带秋兰走了,自己则返回了威武将军府。
临兰院里,秦氏已经从王婆子那儿听说了沈锦文去成衣铺的事儿,正觉得不对劲呢,沈锦文就一脸寒霜地走了进来。
沈锦文这孩子,从小跟着威武将军学武读书,十五岁又进了军营,跟秦氏其实不算亲近,而且他主意大得很,秦氏一般也不太敢插手他的事,更不敢惹他生气。
现在看沈锦文这副表情,秦氏心里也有点打鼓。
但她毕竟是沈锦文的亲娘,表面上还是镇定的,只是好奇地问:
“陛下不是让你暂代御林军统帅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锦文狠狠地瞪了王婆子一眼,然后冷冷地盯着秦氏说:
“你干了啥,自己心里门儿清!”
这些年大夏虽然没打过什么大仗,但边境上小打小闹还是不断,沈锦文手上可没少沾血。王婆子被他这么一瞪,吓得腿都软了,直接跪倒在地。